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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议事他捧着茶点在外面等,主公夜里读书他见机插空要去送宵夜,主公半夜不成眠他蹲树梢吹笛子哄人睡觉,主公出行他牵马,主公不过偶尔提起一句枝头杨梅正当时,那货天不亮就出城去摘最新鲜的杨梅,捧回来放盘子里还沾着清晨第一缕的晨露。
他要上位的心思实在是太明显了,就连主公跟前的一等侍卫心腹中的心腹卓林大人都看不过眼,瞅着机会跟他过了好几次手,就那这货都不知道收敛,众人算是看明白。
这货就是要借着自己立了太安这么一大功劳,偏要趁着这个时节在主公跟前多多露脸,他日论功行赏多显着他一回呗,简直就卑鄙!都是勤王军为主公打江山夺天下不是应该的吗?怎么就显着他了?
不行,那众人必须不能服气,这货到底是个后来的,凭什么让他在主公面前日日献殷勤?
“岂不是把我等都比了下去?显得他赤胆忠心处处挂念主公?不行!老李,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前儿得了一批新鲜的茶叶,回去包上两包咱俩也给主公送去!”
周复将军这两天气得都有些上火:“显着他不是,能耐什么呀。”
老李赶紧劝:“稍安勿躁,那白兄弟跟怎么不一样,他这不是怕主公对他心有芥蒂,所以趁机才想表现表现。”
“有那么表现的吗?”周复马上转头去问吴老将军:“吴叔您岁数大,见多识广,您来看看,他是不是别有居心?要我看,那货肯定是想把咱们都比下去!”
吴老将军摸摸胡须,没说话。
周复又压低声音:“老李就你实在,眼前太安已定,他日谁能攻下皇城谁就是一等一的大功臣!这时候那姓白的这么殷勤是为什么还看不出来吗?他想挤在咱们前面,拿下这最大的功劳!”
“咱们追随主公至今,这功劳你们谁拿了我都服气,可就他,我老周不服气!”周复起身直接关上了门窗,跟几位老哥哥诉苦:“他一个半道来的,就算立了些功劳又如何?那不是应该的吗?现在这么殷勤讨好主公为的是什么?咱们的心得齐!高低不能让那货给比下去,可不能让主公觉得咱们不如他。”
吴老将军这时候也点了点头:“周老弟的话虽然糙,但理不糙。眼下他得太安大功,主公正是欢喜的时候,他又这般、确实谄媚了些,所图不小呀。”
“是、是吗?”老李先开始没那么想。
他跟白砚川接触时间不算短,怎么看这人都不太像是为了抢功能干在背地里使劲儿的人,可眼前这种种又不似作假,也让老李心里忐忑起来。
“那主公越发宠信他,咱们、不就让他比下去了吗?”
“可不能!”周复握紧拳头信誓旦旦:“咱也得让主公看到我们的赤胆忠心,不能让那姓白的比下去!”
于是乎,梁承旻身边就悄然掀起了一股子的攀比之风,梁承旻也忙于庶事等他意识到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收敛不回来,手下这些人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争先恐后要在他跟前卖好,就连平日里最琐碎的清点耗损安抚家属工作,都有人争着要去做。
梁承旻扶着额头,不大理解:“他们这到底是在闹什么?怎么往日不见这么积极,吃错了药不成?”
自己养出来的人自己还能不了解?梁承旻手里的这些人各个都是能干的将才,要说这大将之才也都有些小毛病,有些平日里是爱拈酸吃醋与人争个高下,有些自诩劳苦功劳爱拿架子不爱沾碎事,有些就是纯粹眼里没活儿得吩咐着才能去干。
现如今这些人也不用等吩咐,甚至都把梁承旻自己还没注意到那些事情全都料理得很好,而且还多了一个毛病,爱上他这儿来请功。
好是好,让吵吵得梁承旻有些头疼。
这些人他基本上都是散养着的呢,该忙忙自己的去,倒也没必要事事都来汇报请功,一次两次也罢,次数多了实在让人吃不消。
每天光听他们汇报都得耽误一两个时辰,梁承旻可没那些个闲工夫,干脆把这些人都打发到傅奕青那边,万事请傅先生为他们做主。
傅奕青最近一直在忙活这些事,总算搞清楚缘由。
听主公这么一说,立马竹筒倒豆子一样把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说到底还是怪白砚川,他非要起幺蛾子,见天在主公跟前转悠,大家伙儿都不想让他比下去,所以才想多表现表现。”
“让他安生些!”梁承旻微顿,决定还是得让老师去办这事儿。
傅奕青想了想:“其实这事儿并不是坏事。主公可知渔夫出海打渔,返程时每每都会在鱼池里放一尾鲶鱼,这鲶鱼入了池便会引起鱼群的惶恐惊惧,怕被鲶鱼吃掉所以它们便会奋力不停地池子里游走躲避鲶鱼的攻击,这样一池子的鱼等回了港还都是活蹦乱跳十分新鲜。”
现在的白砚川就是那尾鲶鱼。
梁承旻端着茶盏没说话。
傅奕青说得确实有道理。如今太安已定江山天下指日可待,这些人或多或少便生出一些骄矜傲慢之色,说白了就是懈怠。偏这个时候还不能进行敲打,他这个主公在这时候不能有任何一点的闪失,否则恐生大乱。
白砚川的出现就恰到好处。
不用梁承旻去敲打些什么,白砚川的出现就足够警醒那些人,现在还不是能让他们嘚瑟炫耀的时候,大业未定还得时刻保持警惕之心,否则就会被鲶鱼吃掉!
鲶鱼就是想趁这个时机上位!
白砚川当然是想露脸,他做梦都在琢磨要怎么在梁承旻面前好好表现,多的少的他都行他也不在乎做什么,当牛做马都好使,甚至有段时间天天跟着春生那小太监学怎么沏茶,沏出一碗主公喜欢的浓淡刚刚好的茶,哄人高兴嘛。
说什么对梁承旻不够了解,只爱那个假人!口说无凭没底气,那白砚川就要好好了解,上到家国大事下到衣食住行,捎带手连厨房里的菜品他都要去了解到位,反正只要事关到梁承旻,无大小在白砚川这事儿就是顶顶要紧的事儿!
他可没想着要去做鲶鱼咬死那些争宠的大臣,他只是做些哄老婆更高兴的私事而已。
老婆暂时没哄高兴,但给那帮大臣好好敲了个警钟,正了正风气,算是解决了悬在梁承旻心上一件不大不小的麻烦事。
捎带手看白砚川也有点好脸色,没那么碍眼。
白砚川偏要给他牵马的时候,梁承旻也权当没看见,自己非要来当马夫,谁还能拦着他不成?
“昨夜刚下过雨天还凉着。”白砚川一见梁承旻衣着有些单薄便没忍住,低声问卓林:“主公要出门怎么不准备马车?还有披风呢?万一受寒怎么办?”
梁承旻身子虚,每次落雨总有偶感一下风寒,次数多了都不能叫偶感,那是回回都得感,白砚川都怕这天,只希望它日日晴朗无风无雨,尤其别在梁承旻出门的时候刮风下雨。
卓林抽了抽嘴角,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同样压低声音回他:“主公要去田里看看春耕情况,乡间田埂马车不方便!”
“那披风呢?”白砚川还是拧眉不高兴。
卓林正要说话,就听主公已经开口:“磨蹭什么,还走不走?”
卓林瞪了某人一眼,赶紧翻身上马,随主公身后往郊外而去。
白砚川哪里敢耽误,也立马就追着去。追就追了他还不服气,偏要把卓林挤在后面,殊不知他这边才跟着去,后面就有人得了消息,马上就传扬开来。
“什么,他又跟主公微服私访去了?”
“不行不行,不能只让他在主公面前伺候,咱们也去?”
“快快,准备,咱们赶紧追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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