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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还是没陪住。
进到最里面一个小汤池,诸葛彦正在大把大把往里面撒药粉,见他俩过来,先一拧眉不悦道:“他泡汤你来干什么?出去!”
白砚川不服气:“我陪着。”
“陪个屁!”诸葛彦翻了个白眼,直接对白玉说道:“待会儿我们出去,你自己脱干净衣裳进去泡,泡足一个时辰后,有药童会来提醒你,到时候再出来。”
“切记,泡汤的时候凝神静气,不可胡思乱想,最好放空思绪。”诸葛彦叮嘱完又不是很放心:“这边有一本大罗心经,要是实在沉不下心,你念念经也行。”
氤氲的汤池白雾浓浓,白玉看了一眼褐色的汤池,有些不太确定:“只着单衣行吗?”
“脱光的意思就是光着进去!身上一片布料都不能有!”诸葛彦不耐烦:“这样才能把药效发挥到最大,不然白白浪费我这些上等的好药材,懂不懂呀你!”
白玉别过脸,盯着药池没再说话。
白砚川不放心:“我……”
才说了一个字,白玉就轻声说道:“你出去,不用陪。”
“我是想说,我就在外面等你,有事儿喊我就行。”白砚川把自己的话说完,又笑了一下:“只是泡个澡而已,玉儿安心便是。就是这汤池的味道不怎么好,等咱回去说了,再弄个玫瑰浴好好泡泡,散散这一股子怪味。”
“那我先走,你自己当心,别滑了脚。”
不等他交代完,诸葛彦直接直接拽着人离开,连停都没停一路将白砚川拽进药庐,关上门盯着白砚川,目光炯炯有力:“你跟我说实话,这人到底从哪儿来的!”
“你先说,他到底什么情况?”白砚川看着诸葛彦眼下的黑青,皱起眉:“神神秘秘折腾这几天,诸葛彦这可不像你的水平。”
“城主过来看。”诸葛彦拿出一个小陶瓷罐子,打开里面有几只小虫子,有的已经死掉,死状凄惨烂成一片,甚至还有血水,有的则萎靡不振缩在一处半死不活的样子。
闻着腥臭的味道,白砚川捂住口鼻后退一步:“这什么玩意儿。”
“这几只是我从赤乌一族收来的蛊虫,拿来试药研究着玩。”诸葛彦继续说道:“我用从那位公子身上取来的血试了这几只虫子,就是现在这样了。”
“什么意思,说明白。”白砚川不懂,但脸色已经沉下来。
“他不是病。”诸葛彦干脆了当。
“是毒!”白砚川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张嘴说出来:“有人给他下毒?!”
“准确来说,是毒非毒是蛊非蛊。”诸葛彦长叹一口气:“这玩意儿其实我也没有见过,只是听说过,这东西一旦入体便会使人长期体弱多病,寻常大夫来看只是体虚气弱,诊脉看不出所以然,最多开些调养滋补的方子,可滋补越重反噬越大,只有用秘制的药压制暂缓使其蛰伏在体内。”
“他咳嗽出血,是体内这玩意儿在复苏,等这东西彻底醒过来,你那心尖上的人就会成为这玩意儿的饲体,它会逐渐蚕食人的精血生气,先开始体乏疲惫,紧接着便是卧病在床长期难起,最后死得悄无声息。”诸葛彦看着白砚川,良久拍拍他的肩膀:“这东西在他体内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甚至不是一年两年,是长期蛰伏在他体内的。”
说到这里诸葛彦缓了一口气:“你还是尽快把人送回去吧,趁着这玩意儿还没有彻底醒过来,抓紧让他回去,自然有人为他压制。”
“什么意思?”白砚川脑袋直接炸了,呼出来的气息都是疼的,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开口:“你的意思是有人用这东西,在牵制他。”
“不然呢?”诸葛彦看着自家城主泛红的眼眸,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据说这是一味宫廷秘药,皇城里面腌臜事情多,总有些人有些事需要一些特殊手段,既要人办事又要人忠心耿耿,用这么点东西来牵制人,就相当于给狗栓个绳子,脖子上套着圈儿,这狗自然就跑不远。”
“城主,这人不简单,快些送回去吧。”诸葛彦拍拍白砚川的肩膀:“为你好,也为他好。”
“至于失忆的毛病,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扎上几针就能好。”诸葛彦补了一句:“不过我想城主也不需要,咱们没必要多管这个闲事,现在给他治好,这人回去怕也不好交差。”
白砚川脸上的表情是少见的凝重:“我想想。”——
登州城内,几封急报送至傅奕青处,议事堂内各位将领脸上都带着沉色,各个望着傅奕青只等他拿一个主意。
傅奕青在原地踱步:“如今平章王绕路到南安府,意欲截断我们的退路,将咱们围困在此,兹事体大诸位将领先听我说。”
“若主公说动白禹城,届时咱们可从江州借路支援南安,自然万事无虞。可主公如今暂未有音讯传来,这条路就走不通。”傅奕青看着面前的行军沙盘,与诸位将领推演:“周将军,你立刻带兵前去支援南安,刘副将往东到安庆府借兵。”
傅奕青的手在安庆位置上点了点:“这个老滑头没那么容易肯点头,他如今是骑墙派,表面上归顺咱们,可实际上心里面藏着猫腻,如果他不肯,刘副将直接取他项上人头!不用跟他废话,杀了不可惜!”
主公不在家也有不在家的痛快,傅奕青办起事情来可没有主公仁慈,不是什么人他都会给机会!
“卑职明白!”
“这就点兵。”
“南安绝不能破,否则咱们可是腹背受敌呀。”傅奕青朝诸位将领深深鞠一躬:“如今主公不在家,某就拜托诸位将军了!”
“傅先生放心,我周复在南安就在!”将军周复是个耿直的大汉,一脸糙胡子目光炯炯有神:“狗日的杂碎,看我砍死他!”
副将刘旭是个年轻,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血性方刚:“傅先生放心,我自会带兵前来支援周将军,绝不会让南安落入奸佞手中!”
各位将军调度明白,只有卓林没安排。
卓林依旧背着他的弓箭,抱着胳膊沉默以待。
等人都走了以后,才说道:“我呢?”
“主公怕是遇上了麻烦。”傅奕青捏捏鼻梁,走到卓林跟前,压低声音道:“我让探子盯着那边的动静,主公与那位白城主自那日在城内现身过一次之后再没有踪迹,可近日,据探子回禀他们去了江州。”
“江州?”卓林拧眉:“江州不是挨着南安?主公怎么去了江州?”
“是呀,主公为什么去了江州却没有与我们联系?”傅奕青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怕与那位白城主并未谈妥条件。”
说到这里傅奕青又重新看向放在中央的行军沙盘:“这位白城主恐怕胃口不小,我担心他一面与主公斡旋,暗地里不知道有没有跟平章王也有联系,若果真如此,他怕是想两头吃。”
“那主公……”卓林担心起来:“主公是不是不知道南安被围?”
“应当不知。”傅奕青大胆推测:“若那位白城主果真也像那安庆州府一样,想两面都不得罪做个骑墙派,这事儿倒也简单,许诺他重利便可。”
“我另有担忧。”
“先生担心他别有反心!”卓林曾为东宫侍卫长,该有的政治敏锐度半点不差,很快就反应过来傅奕青的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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