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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知雪长长舒出口气,还没来得及收回,却又听他悠悠道:“就听到什么好看、喜欢、想你之类的。”
姚知雪:“?”
姚清珩将书卷合拢,掸了掸衣袖,审问道:“老实说吧,你跟卫将军好了多久?”
姚知雪用词严谨:“一个半时辰。”
“骗鬼呢,就你俩方才那眉来眼去的,至少一个月,你还想瞒我。”
姚知雪喊冤,“真没有,不信你去问他。”
“他都说起喝喜酒的事了。”姚清珩明显不信她,忍不住感慨:“女大不中留,这话果然不假。”
姚知雪无语至极,跟他掰扯不清楚,索性放弃,转而道:“兄长,你先替我保密吧,别这么快告诉父亲母亲。”
“怎么?怕父亲明天就上将军府提亲?”
“知我者,兄长也。”
按照父亲那着急的模样,这也不是没可能。
“只怕我有心瞒,也瞒不了几日。”姚清珩语气悠然,藏不住看好戏的心思。
这身陷情爱的男男女女,一眼便能让人瞧出端倪,自以为能瞒天过海,实则早就暴露无遗了。
姚知雪轻哼:“你不说,我不说,自然能瞒得住。”
姚清珩失笑,看着自家妹妹这难掩雀跃的模样,虽然他表面不显,可打心底里为她高兴。
两情相悦,这是难得的欢喜事。
回府后,姚知雪想起宋庭远说的写信一事,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蹊跷。
思来想去,她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被人拦截了,信都送到了府上,自然只有父亲和母亲有这样的权利。
当晚,姚知雪便找到母亲问了此事。
楚蓉并不意外,自从宋庭远回京后,她便猜到了姚知雪会知晓此事。
她从柜中取出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厚厚的一沓信。
“晚晚,宋庭远给你的信,都在这。”
宋庭远离京前一晚送了第一封信来。
那晚下着大雨,他浑身被雨淋透了,那封信却被他紧紧藏在怀中,完好无缺。
他小心翼翼地递上信,求她一定要将信交给姚知雪。
他离开后,楚蓉打开那信看了,字字恳切,讲明了那女子的事情,道了歉,又写到自己曾立志金榜题名后要报效家乡,为父老乡亲做些有用之事,故而返乡为官三年。
三年之后,他必回京,求她能再给他个机会,等一等他。
届时他必定三书六礼,娶她为妻,一生珍重。
少年人衣衫单薄,眼神却诚挚无比。
楚蓉其实有过一瞬间心软。
可这念头如倾盆大雨中不起眼的一滴,转瞬即逝。
他有邻里情分要守,有家乡大义要全,这都是他自己的事,怎么能牵扯上她的晚晚。
她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为一个男子苦等三年。
“晚晚,你会不会怪母亲?”
楚蓉知道姚知雪当年对宋庭远有些情意,所以才私下拦住信件,不过这事,她的确做得不对。
当年她以为,只要不回信,宋庭远便会知难而退,断了这个念头。
不曾想,他如此执念深重,不曾放弃。
“怎么会,无论他是写信挽回也好,解释也罢,于我而言都不重要了。”
那日没有勇气说出口的话,后来再写多少信件都于事无补,都已经太迟了。
楚蓉看着眼前的女儿,眼里尽是欣慰,她的晚晚能这般通透,她也就放心了。
一段无疾而终的情感算不得什么,一时失意也无可厚非,只要学会往前看,其他的终究会成为过眼云烟,
不迷失,不留恋,方得自我。
“喏,信都在这了,看与不看在你自己。”楚蓉将锦盒推到她面前,轻轻拍了拍。
姚知雪拿着那些信回到了别春苑。
夜色渐浓,屋内早早点起了灯烛,她坐在小桌前,拆开那些信一封封看。
烛火摇曳,照着她白皙无瑕的脸颊,平添几分温柔,可她的眼底,却如无波无澜的清潭,从始至终,没有为任何一封信、一句话而动容。
时移势易,她早不复当年心思。
只是,自己也许该给他回一封信,也许能斩断他的执念——早在三年前就该断了的执念。
姚知雪安静坐在烛火下,沉吟良久,提笔给宋庭远写了封回信,无关风月,无关前程,只是作为相识一场的一点劝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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