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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慈就勒着他脖子,给他脸上嘬了一口。
恒莲便又撑起手臂,挣扎着要站起来。这回他走了三步,又歇了三息,许是听不得她没了动静,就问道:“用母树脱身的法子,是你早盘算好的?”
“哪那么多早想好。”云慈眼都睁不开了,她回得懒懒:“我是先想起自己能把凤君换出来,因为我跟灵脉同根同源,那我是,母树不也是?才想到用它换我。”
她轻轻晃了晃他:“我聪明吧?快夸夸。”
恒莲却如鲠在喉:“母树融于灵脉,于你可有影响?”
“你那个便宜娘炸了你都没事,母树没了对我能有啥影响?”
“胡话,那凤君与我何干?”
云慈笑了笑:“母树消失,若真说后果,可能就是我这族,再无后人了。这也是好事吧,把所谓拯救苍生的担子都压在一个人头上,怎么想都是一桩倒了八辈子血霉的苦差。说不定,我生来这性子,就是为了断这烂账。”
而这句话,对恒莲来说,算作某种安慰。
稍一放心,劲儿便散了。
身子也第二次栽倒下去。
他额头磕在灵脉根须的枝杈上,都渗出血来。
云慈收了调侃的腔调,声如蚊蚋:“歇会儿,不急。”
恒莲没应。
他咬着牙,十指紧抠那犹如藤蔓般粗韧的根须,也不知从哪榨出的一股疯劲,竟背着她匍匐向前,又爬了丈余。
其十指被磨得血肉模糊。
身后也拖出两道长长的暗红痕迹。
第三次。
他双手没能抓牢,明明已经爬到了半高不高的位置,却往侧扑翻,连带着云慈,又跌落回了低处。
她从他背上滚落。
好在恒莲也同她滚到了一处。
不然她是真的没力气动了。
云慈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他牵了起来,血液湿润滑腻。她呵呵笑了半天,才道:“对不住,是我拖累你了。”
恒莲嘴唇动了动,似在努力发出声音。
半晌。
他才回道:“是我自己选的。”
云慈忽就有点想哭:“怎么每回都是我拖累你?当阿慈那会儿,把你带沟里去了,当圣女怎么还把你带沟里去了?”
恒莲哼笑出声,没了力气再答。
只能捏捏她手心,以示回应。
又过了会儿。
连灵脉搏动都好像听不见了。
似万籁俱寂。
就在两人以为彼此都要昏死在这地心里,都以为彼此的结局就是被这灵脉吸干,成了养料时。
云慈颈间,却忽亮起一团幽蓝光晕。
那是师父留给她的护身符,也是她师父的灵光。
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
一滴接一滴,大颗大颗滚落。
当这团幽蓝轻柔地托起她与恒莲,缓缓上浮。
云慈再也忍不住,竟是嚎啕大哭。
也就在两人以为,此番劫难,终归了时。
外头,天光至明处。
等着她和他的,竟是一闲,五岳,六韬,三宗的清算。
修士浩浩荡荡,来势汹汹。
竟想趁机,将这横亘头顶的两个威胁铲除。
那为首的,可不就是清晏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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