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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息交融处。
苏谨言低声如自语。
“…千万珍重。”
暮色褪尽。
苏谨言直起身,再未回头,身影融入渐浓夜色,朝着寒寂峰方向悄然而去。
阿慈浑然不知,只后头两天没等来小苏来送饭,就开始急了。她被喂过丹药,压根儿就不饿,倒不是担心没饭吃。是真怕小苏心软,可怜她,再干出啥蠢事儿来,那不完了吗?
她都说了事儿太大,谁来都没用。
兜不住的。
与其受罪,不如别管,她还好受点。
阿慈没能担心太久,就有了答案。
因为万紫来了,给她送饭,也给她带来了个消息。
“苏师弟两日前夜闯寒寂峰,想是忧心过甚,一时糊涂,连那二狗的面都未见着,便被陆师兄与宋师姐当场擒住。”
万紫的哽咽声来得精妙,手也恰到好处地发颤:“本领了责罚该也无事,可苏师弟觉得此事与你无关,同赶来的婉禾大师姐起了争执,便被大师姐失手”
她欲言又止,眼泪大颗大颗的掉。
阿慈本来就是个别人说啥她就容易信啥的性子,再加上万紫演得太真,对方后面的话没说完,她却自己顺着补全了,还深信不疑。
铁链都随着她不安的挪动哐当作响。
阿慈声不成调:“婉禾把小苏杀了?”
万紫泪如落雨,又点头又摇头:“按着宗规,该说是处置,更妥当些。”
她悲痛难抑:“师妹,你不要怪大师姐,她也是为了总之你一定要好好的,等到真相大白那一日,才不枉苏师弟为你挣的这一回。”
说罢似是不忍多留,匆匆转身离去。
那抽动的肩膀,无疑是在告诉阿慈
她万紫是有多么肝肠寸断。
风声凄凄。
阿慈就一个人瘫坐在那方寸之地。她说不上来心里头是怎么个滋味,没见到尸体,那份感触则很空茫。
处置。
她试图去想这个词的意思,去想苏谨言的脸,去想夜闯寒寂峰该当何罪,去想婉禾大师姐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
可思绪很散,像抓不住的雪沫。
还未等她再多深思,这戒律崖的结界,就被悄摸开了条缝隙。
她的五感早已被连日刑罚磨得迟钝,直到三道影子逼近身前,才惊觉又有人来。
心底竟还浮起几分渺茫希冀。
痴心妄想地觉着是不是二狗逃出来了。
可一抬头,她看清了。
然后,她就笑了。
阿慈姿态多是瞧不起,疲惫讽刺道:“沈棠?怎的?玄铁岭那天我没让二狗弄死你,让你留着那口气来落井下石了吗?”
她气息虚弱,目光扫过侍立在其两侧的李林玉,李林绍这对兄弟。讥诮更甚:“还专程带了打”
话没说完。
沈棠已恶毒地一巴掌扇了上去。一掌不够解恨,紧接着第二下、第三下…秘境中的旧怨、戒律堂里抄书被打的屈辱、山坳中被揍得满口碎牙的剧痛,全化作暴雨般的掌掴与拳脚,倾泻在阿慈身上。
李家兄弟却稀奇得没动手。
他俩是受了沈棠的恳求,念及阿慈当初确实做得过分,才助她潜上这山崖。他们更恨的始终是那个魔头,可那地方去不得,即便去得,也不敢拿那魔头怎么样。
那让沈棠这个弱女子,揍一顿阿慈也没甚大碍。
反正他们自认君子,未曾动手,便已算仁慈。
耳光声在崖壁间回荡,震得铁链嗡嗡作响。
相当刺耳。
眼前着阿慈暖帽被撕扯,长发被沈棠拽得散乱不堪。大氅撕裂,眼眶淤青,最触目惊心的是唇边渗出的血与碎牙。
李家兄弟有点瞧不过眼,就上手拉了拉沈棠。
沈棠打得掌心发麻,胸中那口恶气却仍未散尽。她揪住阿慈头发,迫使那张红肿变形的脸正对自己。
“呸!”她一口唾沫狠狠啐在阿慈脸上,“你这等贱民,不知从哪个腌臜角落爬出来的恶心玩意儿,也配跟我作对?你不是最爱干净么?我偏要你脏到骨子里!”
她屈指一弹,掌中已多了一枚暗褐色丹丸。恨意烧灼下,竟亲手掐住阿慈下颚,硬是将那丹药塞了进去。
几乎就在吞咽的那刻,脓疮就从阿慈皮肤下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溃烂流黄,恶臭弥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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