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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
阿慈呸得都没甚气力,心里也是有些发怵的。
毕竟这地方,她也是头一次来。往日只听人说,宗门里犯了重罪的才会被扔到这儿。都说这儿的风像刀子剐肉,雪似砂石磨骨,刮得久了,就算有灵力护体,皮肉也得褪去一层。
怕归怕。
可因觉不出痛,那怕就减淡许多。
就是饿。
肚子空得发慌,好想扒上几口热饭啊。
阿慈想着自己总归是个凡人,就算处罚,总该给口吃的吧?便耐着性子等。等啊等,等啊等,直等到天色昏沉,才望见远处一道人影踏风而来。
她也没想到,来给她送饭的人。
会是苏谨言。
她还挺高兴,来的是小苏的话,那就意味她能吃上顿像样的。便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阿慈不知晓自身形貌。
苏谨言却在落地一瞬,就红了眼眶。
他见她脸颊散着乌青,五指全是伤口。手腕脚腕,也被铁链磨得见了血,发丝混着冰凌,就那么地贴在颈侧。大氅虽能御寒,但上头剑痕交错,未能亲眼得见,也晓得昨日她在寒寂峰,到底受到了怎样的对待。
他原还能忍住。
可当她这样对他笑,他便觉五脏生出滞涩如潮漫涌,再难抑止,只得仓促别过脸去。
待风雪将泪拭去。
他才默然转身,在她身旁蹲下。
阿慈看不得小苏那没出息的样子,无语道:“受罪的是我,我都没哭,你哭啥哭?男儿有泪不轻弹,你不知道啊?”
苏谨言低着头,不搭腔。
阿慈也不管他了,只管盯着那食盒:“送的啥好吃的?赶紧喂我,我快饿死了。还有你咋回来了?不是在霞州查线索呢吗?”
苏谨言先捧出碗热汤,想给她暖暖身子,再去食些饭菜,便好克化些。他边喂边低声答:“暮衡长老急召我与万紫师姐返宗,细询了初九那夜情状。我已事无巨细,据实回禀。知你在此,便向长老请命,揽下了这送饭的差事。”
“那我后头的饭,都是你送了?”
苏谨言见阿慈双眼露出光亮,心如针刺:“有何可值得欢喜?能吃上饭便好吗?”
“那不然呢?”
他便又沉默下去。
阿慈就着他
手,将一碗汤喝得干干净净,才问:“江蹊呢?他有消息吗?”
苏谨言摇了摇头:“不止江师兄,温苓师姐也…断了音讯。”
“啥玩意儿?”阿慈喉咙一紧,“那穗宁和砚山呢?”
“他们暂且无事,还在幻城,也不知你与二狗眼下境况。”
阿慈嗯了声:“别跟哭包和石头说,我和二狗后头还不知道会怎么着呢。他俩修为不咋地,脑子也没见多灵光的,说了也没用。”
风实在太大。
雪也实在太密。
苏谨言侧身想为她挡去些风雪,阿慈却胃口好得很,大口大口,将饭菜吞得美味,似毫不介意崖顶冷寒,在饭菜拿出来没片刻,便会凉透。
求生之念,如此坚韧浓烈。
这样的性子,为何非要同二狗一处。
去沾惹那般祸端。
苏谨言自幼所承,皆是端方持正之道,心念少有偏斜。
他不曾想,却在二十五岁的今日,竟对她说出这样的话:“若你将一切推与二狗,他可认作恒莲,证据怕已难翻。你只需说是受他胁迫,念你凡胎,又是暮衡长老之徒,想来便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活下去,再等机缘。”
“好好修行,不好么?”
“难道你当真已对他情深刻骨?”
阿慈还在嚼着糕点,闻言不咸不淡地扫了眼苏谨言。她踹了他一脚,带得铁链哐啷哐啷。
她语气倒听不出多的情绪:“放啥狗屁呢?我虽不是多正大光明的人,但这种背叛人的事儿我还干不出来。”
“先不说二狗那人懒得要死,如果不是我硬拉强拽,他才不掺合。还玄铁岭、凌霄山呢,宗门口那条河他都不一定去。”
“便是冲着他对我有情,对我好,我也不能那么对他。”
“再退一万步,我与他没甚男女情思,只是朋友,他就算只是条我养的大白狗,我也不能那样儿。”
“做人得讲义气,你懂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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