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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验过户符入了城,阿慈与沈棠各自铆足了劲,争先恐后地朝着外事堂方向疾奔而去,生怕被对方抢了先机。
她们六个身形在城中渺小如虫蚁,高度只到巨人脚踝。因跑得飞快,在这行动缓慢的巨城里反倒异常惹眼,愣是引得途经的巨人停下步子,好奇地低头探看。
阿慈伏在二狗背上,一个劲地催:“快!再快点儿!绝不能
叫那死婆娘先到!”
二狗原本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周遭巨人的形貌举止,被阿慈这么一嚷嚷,只得一手稳托住背上的她,另一手仍不忘牵着缚住江蹊的赤寰,身形飞掠。
不过几息,三人便落在一栋屋宇前。那门楣上悬着的巨匾,正刻着“外事堂”三个大字。
依照惯例,九州各城皆设此外事堂,专司对接八方来客与各类外务。
阿慈原以为在此主事的必是巨人,抬眼望去,堂内坐镇处理文牒的却是一群寻常的人族修士。
她来不及想是为何,半点时辰不耽搁,脚刚沾地就一阵风似地冲进了堂内。她直奔一个瞧着面善、似乎不那么精明的执事案前,急急道:“我等乃飘雪宗弟子,奉宗门之命,特来贵城取回我宗的聚灵阵盘。”
那执事生得圆脸细眼,一副和气却疏淡的模样。他头也不抬,慢悠悠道:“什么阵盘?有契据吗?当年是何人应允的?又是何人借取的?”
阿慈:“???你放…”
难为她还能刹住,还能把冲到嘴边的浑话给咽了回去。
阿慈硬挤出一个笑来,指节却叩得案面咚咚响:“这位师兄,您再仔细查查?肯定有记录的,烦请您费心。”
那执事被她扰了清净,这才抬起眼皮,目光在她脸上溜了一圈,又落回簿子。他拖长了调子敷衍道:“师妹啊,不是我不查。你看,咱们这儿每日往来事务繁杂,光凭一句飘雪宗,一个阵盘名头,我上哪儿给你找去?”
他用指尖虚虚点了点册子:“这借取法宝,讲究个白纸黑字、印鉴齐全。你若无凭无据…我便是有心,也无力啊。”
阿慈被这四两拨千斤的搪塞噎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你、你了两声,竟不知如何反驳。想骂又怕坏了正事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憋得够呛。
江蹊适时上前,眼底噙着一点看够热闹的笑意,他执扇将阿慈轻轻拨到自己身后。姿态斯文,语气却像藏着针:“师兄贵人事忙,一时查不到也是常情。”
他将来此的目的,以及是为飘雪宗任务缘由道明后,声音压低了半分:“方才进城,在下见到霞州李家的人也往这边来了。李家与贵城旧事人尽皆知。若因师兄一时查不到,又因沈八小姐身份不好推诿,让李家人得了逞”
江蹊点到为止:“如此一来,贵城面上无光,我等也不好交代。这其中的轻重,还望师兄细细掂量。”
他说完这句,沈棠带着李家兄弟,刚好风风火火地进了门——
作者有话说:李家兄弟,出现在3章。
高3-5丈约等于身高10米到16米。
第52章宗门任务(七)
那执事听着江蹊句句无礼、字字锥心的话,面上那层惯常的假笑尚未褪尽,又瞥见进门的沈八小姐,以致于那股被冒犯的怒意再也掩饰不住。
“这位道友,我擎岳城如何办事,还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甚至挑拨是非。沈八小姐如何,那也是我五岳宗与内部三城的事务,与你飘雪宗何干?”
短短一段话,便将何谓“护短”,何谓“同心同德”,展现得淋漓尽致。
江蹊也没料到自己反被将了一军,他面上掠过一丝哂意,不冷不热道:“道友好脾气。”
那执事嘴角扯起一个全无温度的弧度,语气冷硬:“几位请便吧,莫要在此妨碍公务。”
沈棠在后方将这番逐客令听了个清清楚楚,也看了个明明白白。
她眼波一转,扫过阿慈三人吃瘪的脸色,嘴角轻扬,得意地走到这处执事案台前。声音大得要命,生怕阿慈她们听不见:“这位师兄,烦请查验。墨玉城沈棠,奉城主之命,以‘缚灵玉简’前来调换‘聚灵阵盘’,这是城主手谕与印鉴,请过目。”
她手续齐全,又是“以物换物”的置换,于擎岳城有百利而无一害。那执事面色稍霁,显出一丝公事公办的和气,就去接了沈棠递上的物件儿。
阿慈不服。要不是这青天白日,二狗那摄人心魄的招数无法施展,不然也不会这么丢脸。
沈棠瞧着她那副快压不住火的模样,趁着执事去取法宝的空档,踱近几步,语气讥诮非常:“现在可懂了?你和我之间差得何止是天堑。”
“你以为这为何是甲级任务?那聚灵阵盘乃开采锻造的无上至宝,是上一任五岳宗主亲至飘雪宗借走的,这中间隔着五百多年光阴。若非我爹早在百年前设法买下了这功能相近的‘缚灵玉简’,今日即便是我,也一样要碰钉子。”
她上下打量阿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瞧瞧你这穷酸上不得台面的德行,没爹没娘连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空着手就敢来讨要?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阿慈额头青筋一跳,撸了袖子就要揍她。
沈棠却是有恃无恐,扬着下巴:“怎么,想动手?你试试看。在这崇州地界,动我一根头发,我保证你走不出这擎岳城!”
这边,二狗的手已稳稳按住阿慈肩头,江蹊的扇子也看似不甚在意地一横,将她拦在了原地。
对面,李林玉与李林绍两人身形一晃,顷刻间便已一左一右,将沈棠严严实实地护在了当中。
两方对峙,剑拔弩张。
二狗上前半步,双手环胸,微微歪头,笑得纯良又恶意:“你难道、一辈子不出、这崇州?”
沈棠一听这话,脸上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喉咙都像被扼住,竟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护在她身前的李林玉与李林绍,在听到这平静到诡异的断句、看到他这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的姿态,一股毛骨悚然的熟悉感也窜上心头
二狗见好就收,不再多言,攥着阿慈的手腕便将人带出了外事堂。
江蹊落后半步,经过沈棠身旁时略一驻足,侧首温声提醒:“若我是你,拿到东西便会即刻返程。这山高路远的…万一出点意外,多不划算?”
他笑得一派风光霁月,沈棠的脸色却又白了一层,咬着唇,眼神怨毒地剜向他。
江蹊恍若未觉,不疾不徐地转身,跟着前面两人一同离去。
外头,围着一圈看热闹的巨人。
阿慈走在其中,憋得脸红脖子粗。她垂着头,嘴里不住地磨着牙,语气含混却带着狠劲:“有爹娘撑腰可真威风。无上至宝说用就用,还敢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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