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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花揣着满满一兜铁扁担根,担心二舅不敢耽搁,转眼就回到山上。
远远地,邱氏踮着脚往小路尽头望,外公佝偻着背,时不时抹一把眼角。
“秋花!”邱氏最先看见她,声音里带着哭腔的颤,“拿到药了没?你二舅他……”
秋花点头,甩开步子往人群里钻,径直冲到邱平顺身边。
马大夫正蹲在地上把脉,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见她来了,连忙抬眼:“药呢?再晚一些,这毒就要攻心了!”
秋花二话不说,掏出怀里的铁扁担根递过去。
“捣烂了敷在伤口上,再剪碎了熬水灌下去。”她的声音还带着跑岔气的喘,却字字清晰,“药够,放心。”
外公看着她沾了土灰的小脸,又瞅见她手里的药,老泪纵横:“二妹……谢谢你,外公谢谢你!”
秋花赶忙道:“外公,你说什么话,我们是一家人。”
秋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邱平顺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已经退了些,想来是马大夫先前扎针放血的法子起了些作用,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半截。
这时,人群里不知是谁嘀咕了一句:“这小丫头片子,对她二舅舅真好,小赵氏那样对她,她也没有计较。”
秋花没理会那些打量的目光,只盯着马大夫捣药的动作,心里暗暗盘算:人小了办什么事都不方便,如果自己大一些,做什么都不必遮遮掩掩。
马大夫手脚麻利地将铁扁担根捣烂,敷在邱平顺伤口上,又熬了药汁给他灌下去。不过半个时辰,邱平顺乌紫的腿肚子便淡了些颜色,也不再抽搐,只是还虚弱得说不出话。
众人悬着的心落了地,邱氏抹着眼泪道:“总算是捡回一条命,得赶紧进村找个落脚的地方,好生休息一下。可这路不好走,他这样子,哪里挪得动?”
秋花蹲在一旁,盯着邱平顺的腿看了两眼,脑子里闪过前世见过的战地简易担架,轻便又稳当,最适合眼下的山路。
于是,她走到竹林边,说道:“爹,大舅舅,砍两根结实竹子。”
两人依言砍来两根丈许长的竹子,秋花又寻来几块粗麻布、一捆麻绳。
秋花蹲在地上比划:“把竹子平行摆好,麻布铺在中间,四角用麻绳牢牢绑在竹杆上,做成个能躺人的架子。”
两人一听就懂,三两下便扎出一副简易担架,麻布绷在青竹中间,看着简陋,却结实得很。
他们小心翼翼地将邱平顺抬上去,秋花又在麻布底下垫了些干草,怕颠簸扯动伤口。
这边正忙活着,另一边老刘氏却拉着小赵氏躲在树后,声音压得极低,却句句往人心窝里扎:
“你瞅瞅,这丫头装得跟什么似的,救她二舅不是天经地义的?
还不是她以前说过竹林里有水的话,这次大家看到竹林,大伙会往竹林里转,你男人能平白无故受这个伤?今日这场祸事,根子就在她身上!”
小赵氏原本看着秋花忙前忙后,解药刚刚还是秋花找回来的,心里那点怨气暂时淡了几分。
可经老刘氏这么一挑拨,那点刚冒头的感激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旺的火气,她狠狠剜了秋花的背影一眼,攥着拳头的指节都泛了白。
一行人刚要抬着担架下山,小赵氏就被老刘氏撺掇得红了眼,猛地从树后冲出来,伸胳膊拦住了去路。
她人小,嗓门却尖,指着秋花的鼻子就喊:“你站住!都是你害的!要不是你当初说麻竹里有水,邱平顺怎么会跑到那片林子去?怎么会被蛇咬?你就是个灾星!”
秋花眼皮都没抬,只慢悠悠抬眸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轻蔑,压根不像个八岁孩子能有的。她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不大声,却字字戳人:“有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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