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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 自食恶果（第1页）

秋花循着那缕属于谢家村队伍的特殊草木香气，这是秋花出前特意在车队角落撒的草药粉，运起轻功疾行，不过半个时辰，便远远望见了队伍扬起的尘土。

她放缓脚步，找了片隐蔽的灌木丛，从空间取出早已备好的粗布短打换上，脱下增高的高履鞋，褪去一身江湖游侠的利落劲，又变回那个眉眼弯弯、看似柔弱的小姑娘。

队伍行得不慢，二层牛车吱呀作响，谢大山稳稳坐在最前头的车辕上，双手紧攥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过前方坑洼的土路，时不时侧耳听着身后动静，压根没察觉有人靠近。

秋花瞅准队伍经过一片矮树丛的空档，足尖一点地面，像只灵巧的猫儿般悄无声息溜到牛车侧面，趁着车身碾过石块轻微晃动的掩护，矮身钻进二层车厢的角落，蜷缩在阴影里没敢出声。

她先侧耳听着前方的交谈——邱氏坐在车厢内侧，凑近车辕方向，低声念叨：“二妹只留了张纸条，没说怎么找我们，这一路走得急，她一个小姑娘，能不能跟上队伍？会不会走丢了？”

谢大山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视线依旧盯着前方土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她心思细，胆大，我信她有分寸。可这乱世里，豺狼虎豹、散兵流民都有，她要是追不上……”话没说完，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焦虑，手里的缰绳都攥得更紧了些。

秋花心头一暖，轻轻拨开挡在身前的包袱，朝着邱氏方向低唤了一声：“爹，娘。”

谢大山浑身一僵，猛地转头，邱氏也连忙探过身。看清车厢角落的女儿，两人惊得差点喊出声。邱氏忙捂住嘴，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身边，上下打量着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哽咽：“二妹！你可算找来了！娘还担心你追不上、走丢了呢！快让娘看看，有没有磕着碰着？今天跑了这么多路，累不累？”

“放心，我好着呢，没受伤。”秋花笑了笑，故意装作累极了的模样，说道：“就是赶路赶得急，有点乏，歇会儿就好。”

谢大山回过神，目光在她身上快扫了一圈，确认女儿衣衫整齐、没明显伤痕，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语气带着几分责备又藏着疼惜：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下次可不许这么胡闹了！你虽力气大，可终究是个小姑娘，真要是追不上队伍，或是遇着难处，爹回头去找哪里找你。”他重新攥紧缰绳，目光再次投向前方，只是握着缰绳的手，不再像之前那般紧绷。

秋生、秋风几个半大的小子坐在二层车厢的另一侧，闻声悄悄凑过来，都下意识放低了声音。秋叶拉着她的衣袖上下打量：“二妹，你没事吧？那个‘人来风’少侠没为难你？”

“没事，少侠人挺好的，带我在黑风寨附近转了转，见没什么事就让我回来了。”秋花含糊应付，绝口不提孤身闯寨、劫宝救人的凶险，也没说流民内斗的乱象。

邱氏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窝头递给她，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帮她理了理额前汗湿的碎：“快吃，还是热的。按你纸条上说的，我们没敢声张，也没让队伍停下，你爹一路赶车没敢歇，就怕你跟不上。跑了这么多路肯定累坏了，吃完躺会儿。”

话音刚落，邱氏看着窗外掠过的荒林，忽然面露不忍，轻声问：“二妹，你说我们走了以后，那一百来个被你用迷药迷晕的流民，会不会出事？”

秋花啃窝头的动作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清明：“迷药药效过了，他们醒过来能暂时活下来，生命危险倒不至于。”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无波：“只是这乱世流民遍地，他们晕在那儿毫无防备，身上若有值钱物件或仅存粮食，会不会被后来者抢空，就不好说了。”

邱氏眉头皱得更紧，满脸担忧：“那可怎么好？都是苦命人……”

“娘，我们已经留了他们一命，仁至义尽了。”秋花打断她，声音轻柔却笃定，“咱们自身都难保，哪还有精力管旁人？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他们自己的造化。”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淡漠——乱世生存本就各凭本事，护得住谢家村的人就够了，其余人的境遇，与她无关。

吃完窝头歇了片刻，秋花忽然眼睛一亮，爬回车厢角落故作摸索状，随即拎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粗布包。

她走到秋叶面前递过去，脸上带着雀跃：“大姐你看！这是‘人来风’少侠给我的肉干和白面饼子，让我路上吃。咱们留着，往后赶路乏了或遇上难处，正好加加餐。”

秋叶惊喜地接过，触手沉甸甸的，打开一角便闻到浓郁的肉香和麦香，连忙捂住包口压低声音：“这么多好东西！少侠太大方了！可得藏好，别让旁人看见惹麻烦。”

邱氏也凑过来看了看，满脸感激：“多亏了少侠关照，咱们这一路能少受点饿。二妹，往后可得记着这份好。”

秋花笑着点头，心里暗爽：有“人来风”这个幌子太好了！以后从空间拿物资都能借他的名头，既不暴露秘密，又能补贴家里，一举两得！

队伍继续缓缓前行，车轮碾土的咯吱声、谢大山偶尔的吆喝声、村民们的低谈声交织在一起，透着难得的平静。

秋花正闭目养神，借深厚内力感知周遭动静，忽闻极远处传来密集马蹄声，夹杂着生硬晦涩的异族嘶吼，那杀伐之气越来越近。她心头猛地一凛——是北狄先锋军！这乱世，终究藏不住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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