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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囫囵吃完早饭,只来得及把水灌满,就匆匆收拾行囊出了。
太阳跟个烧红的烙铁似的挂在头顶,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脚下的黄土被晒得滚烫,踩上去滋滋冒热气。
这支逃荒队伍沿着崎岖的山里古道一路向南,走走停停,转走了不少时间。
自从青风坳那次补水后,这一路寸草不生、滴水难寻,缺水的窘境,比流民闹事更让人绝望。
村长老伴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他爹,咋了?又琢磨啥呢?”
村长磕了磕烟锅,声音里满是焦虑:“眼见水不多了!家里有骡马,它们喝得多,水用得快,可就算这样,我也担心——咱们家拿的水本就比别家多,不知道村里其他人家的水还剩多少?”
他抬头望了望依旧干裂的土路,语气沉重:“走了这么久,连半点水影子都没见着,要是三天内还找不到水源,别说人了,这些牲口都得渴死,到时候整个村子……”
老伴也跟着叹气:“那能咋办?只能让大伙儿再省着点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转身对着身后的村民高声喊:“大伙儿都说说,自家水囊里还剩多少水?都实诚点报!”
话音刚落,队伍里就炸开了锅,七嘴八舌的回应此起彼伏:
“村长,俺家就最多够两天,孩子渴得直哭,都没敢多给!”
“俺们家也差不多,前两天就开始省着喝,现在顶多够喝一天多了!”“我家也是!刚才抿了一口,都快粘嘴了!”
“谢大鹏家带的水多些,可也经不住这么耗,估计也就够三天的!”
……
有人急得跺脚,有人唉声叹气,村长听着这些话,脸色愈凝重——
比他预想的还要糟糕。
村长听着村民七嘴八舌的回话,脸色沉得像块乌云压顶的铅块,心里的愁绪拧成了死结,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力道。
他抬手压了压众人的议论,声音沙哑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都别慌!饭吃完咱们就启程,抓紧时间往前赶!”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每一张焦灼的脸,补充道:“中午歇脚的时候,咱们换个法子——
别再像之前那样只在路边浅找,这次往林子深处多走些路,仔仔细细搜一遍,说不定能寻到水源!
另外,路上的水都给我省着点用!一口水就是一条命,能少喝一口是一口!”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只是脸上的愁容丝毫未减,没人敢指望一片荒芜的林子能藏着水源。
秋花站在人群里,听着村民们焦灼的议论,心里也沉甸甸的——队里没水,简直寸步难行。
骡车上那五百来斤水,看着也不多多,实则只够他们三家省着用,她还总是偷偷的往里加水,根本顾不上旁人。
空间里的清水倒是囤得有不少,可她连露个缝都不敢——没个合理的借口,平白拿出这么多水,不引来猜忌才怪,乱世里,怀璧其罪的道理她比谁懂。
她叹口气,休息的时候,她也跟着去找水。
昨日又给流民立了下马威,今日沿途的流民都识趣地绕着走,没了之前的密集纠缠。
一上午赶路还算顺利,队伍行至一处小山脚下——这里树木还算像样,既方便歇脚,也利于找水。
村长站在土坡上扫了圈四周,高声吩咐:
“大伙儿都在这儿歇着!壮劳力分两半,一半留在原地看好行李、照护老人孩子,不许乱跑;
另一半跟我进林子深处找水,仔细扒拉草丛、瞧瞧土坡,但凡摸着有点湿润气的地方,都别放过!”
秋花想悄悄跟去,刚挪步就被邱氏攥住手腕:“二妹!伤还没好全呼,就瞎跑?姑娘家家的不省心,老实歇着养伤!”
秋花傻笑两声挣不开,只好作罢——村里的水还能撑三天。
秋花无聊的看着宋二婶蹲在地上垒灶,一边往灶膛里塞枯枝,一边跟身旁的王婶念叨:
“他婶子,你说这日子咋这么难?前面的流民跟扫了一遍似的,咱这一路过来,连棵像样的野菜都找不到!”
王婶正往锅里添粗粮,闻言叹了口气,眉头拧得紧紧的:
“可不是嘛!你看看这草,全是枯黄老叶的,我刚才扒拉半天,就找到几根马齿苋,老得能当柴烧,嚼着都剌嗓子!关键是水啊,家里水囊都见底了,孩子渴得直哭,我都没敢多给一口!”
“水才是要命的!”不远处生火的老王氏接过话头,对着身旁的小杨氏抱怨,“我家那口子说了,咱带的水顶多再撑两天,这荒山野岭的,要是找不到水,别说野菜了,人都得渴死!”
小王氏撇撇嘴,往灶里添了把柴:“娘,我看这林子也不像有水的样子,树都枯成这样了。再说前面的流民肯定也找过,真有水早被他们喝光了,咱怕是白忙活!”
另一边,盼儿、春桃几个半大的姑娘挎着篮子,在草丛里翻来覆去,半天也没收获。春桃扯着一根黄蔫的灰灰菜,急得直跺脚:
“张婶,你快看这个,老得都嚼不动了!这要是煮了,跟吃柴火有啥区别?”
张婶蹲在地上仔细扒拉着草丛,声音里满是无奈:“能咋办?凑活吃呗!逃荒路上哪有挑挑拣拣的余地?总比没菜喝汤强。就是这水,再找不到可真要出大事了,你看村里的老人孩子,嘴唇都干得裂口子了!”
春桃点点头,眼神黯淡下来:“是啊,我刚才看见李家小娃,哭着要水喝,他娘只能拿湿布条给他擦擦嘴,看着都心疼。”
秋花靠着树,听着听着,目光却飘向林子入口,不知道又在想着什么?
“娘!那是麻竹!”秋花眼睛骤然亮起来,小声道,“这种竹子能出水,我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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