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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不凡探头往外瞅了瞅,建议道:“院子够大,你可以再搭一个棚子,整牢靠点儿。”
“再牢靠那不也是棚子,冬天漏风夏天闷热,雪大怕压塌雨大怕进水,风大一点都怕外头的苫布被吹走,一直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武鸿梅没有接受他的建议。
年不凡总算听出点门道,笑道:“你不是不想扩产,你是不想搭棚子!咋地,想攒一攒钱盖厂房?”
武鸿梅震惊的看着他,好半晌才说出话来:“读过书的脑子就是好使!我就觉着搭棚子不合算但又没想到该咋整,你这一句话给我点醒了啊。对,先攒钱,攒够了咱盖大厂房,也跟人家食品厂似的自己整机器加工粮食,哎嘛,想想都觉得美啊。”
自己美完又指使年不凡道:“你快帮我算算盖个厂房要花多少钱,作坊要干多久才能攒够钱。”
算出来的数字有点儿乎武鸿梅的想象,年不凡见她呆呆的不吱声想安慰她两句,不成想下一刻武鸿梅一拍大腿,精神气儿十足道:“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钱慢慢攒着,总有一天能攒到。现在天越来越暖和了,煎饼卷菜可以继续卖,再加上糖煎饼,每天的收入还能再加一点。”
说干就干,武鸿梅当天就去买了一兜子土豆,为第二天出去卖煎饼卷菜做准备。
她万万没想到有人跟她想一块儿去了,竟也想趁天暖和起来卖煎饼卷菜。
三轮车刚骑出街道就碰上了推着自行车驮一大堆东西的李贵山,瞧着他们要去的方向一样,武鸿梅便从车上下来,推着三轮车边走边问李贵山:“嘎哈去啊这是?驮的是啥玩意啊?”
李贵山笑呵呵道:“出去卖煎饼卷菜,这两个轮的就是不抵你三个轮带车斗的,装的多,我这东西堆这老高都不敢骑。”
武鸿梅佯作不经意扫一眼李贵山的手,好家伙也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手背裂开的皴都是黑色的,再加上那又长泥儿又厚的指甲,那得多不讲究的人才能吃下他卖的煎饼卷菜啊。
别管心里咋想,武鸿梅面上淡定的很,还笑着道:“嗐,你们好好干,买三轮那不早晚的事儿吗。”
这话李贵山爱听,龇着一口大黄牙乐的倍儿开心。
埠站街太远,李贵山推车去不方便,就在离街道不远的路口支起摊子来。
武鸿梅没打扰他赚钱,蹬着三轮车直奔埠站街老地方。
因为是恢复卖煎饼卷菜的第一天,武鸿梅准备的菜不多,想摸一摸情况再决定以后准备多少菜。
没想到她的煎饼卷菜还是特别受欢迎,甚至一直有老顾客等着她再卖煎饼卷菜呢。
下午三点不到煎饼和菜全部卖空,武鸿梅高高兴兴回家,在路口碰上丧眉耷眼的李贵山。
煎饼没见少,土豆丝也还满满一盆,一看就知道没卖出去多少。
李贵山没觉得是自己的原因,还信誓旦旦对武鸿梅道:“肯定是我地方选的不好,改明儿去学校门口还是哪的卖就好了。”
那武鸿梅还能说啥,顺着人家就完了呗。
回到作坊,没想到会看到周佩兰和思莹。
“妈,你们咋过来了?思莹今天没上幼儿园?”武鸿梅纳罕道。
周佩兰正在陪思莹画画,闻言笑着回道:“幼儿园有孩子得流脑了,全园放假,思莹说搁家没意思我就带她来你这儿了。”
武鸿梅吓一跳,上前扒拉周佩兰一下沉声问道:“你去接思莹的时候园里是咋说的?是正常放假干啥都行还是让孩子待家里别摇哪乱跑啊?”
“让待家里,但这么大的孩子哪待的住啊,我那边住着好几个跟思莹上一个幼儿园的小孩,我寻思思莹出去玩碰上他们万一被传染了可咋整,那就不如带你这来,你这没有搁电力上学的孩子。”周佩兰细致的解释道。
武鸿梅两眼一黑,赶紧把大人小孩都拉起来,一边把思莹的东西往包里装一边急道:“妈,现在是啥情况还不知道呢就让思莹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吧,在家不被别人传染,万一思莹也得了还不传染别人。”
“哎呀,哪那么邪乎,往年也有得流脑的那不啥事儿都没有吗。”周佩兰觉得她反应太大,多少有点儿不乐意。
“我大哥大嫂第一个孩子就是得流脑没的,那年我们村因为这病走了六个孩子。妈,这可不是小事儿,赶紧领思莹回家。”武鸿梅红着眼睛说道。
周佩兰被吓到了,去牵思莹的时候手都在抖。
“哎呀,鸿梅,我不知道我带思莹回家哪都不去,人家说啥是啥,我们哪都不去。”周佩兰颤声说道。
武鸿梅蹬三轮车给她们送回去,路上不断安抚周佩兰,到家时周佩兰总算冷静下来。
武鸿梅面上始终冷静,其实心里已经乱作一团。
周佩兰没把流脑当回事是因为城里各方面条件都好,得了赶紧送医院大概率能治好。可武鸿梅不一样,她身边真的有家人因为这个病离开,村里到现在还好几个留下后遗症要么腿脚不利索要么脑子不好使的孩子呢。
她先去幼儿园打听情况,得到的消息更让人揪心——上午送医的孩子已经没了。
从上到下都非常重视这次流脑爆,第二天防疫站便通知幼儿园所有孩子去打应急疫苗。
幼儿园没有再现病例,可不出一个星期,机械厂小学却在短时间内现四个流脑病例,引全市关注。
听到“机械厂”三个字武鸿梅心下一咯噔,好在后边跟着的是小学不是幼儿园,跟兆寒没啥关系。
这天晚上李立军骑着自行车带武鸿梅回家,自行车刚骑到单元楼门口就差点儿被里边冲出来的人撞翻。
是宋瑾,后头还跟着两个武鸿梅不认识的人。
看清武鸿梅,宋瑾突然抓住她的胳膊,颤声道:“快去医院,兆寒不行了。”
武鸿梅两耳嗡鸣,一时竟没反应过来,幸好旁边有李立军,他急声问道:“哪个医院?”
跟在宋瑾身后的人回道:“儿童医院。”
“上车。”李立军道。
武鸿梅的脑子总算能转了,立马跳上自行车,双手死死抓着李立军的外衣,颤声喃喃:“可别有事,可千万别有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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