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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露出藏在衣袖中的那把匕,握住刀柄的指节用力到白,刀锋泛起冰凉的冷光。
“谢丞!”
听到一声呵斥,谢丞瞳孔猛然缩了缩,自然地将匕藏回袖中。
二人回头看梁昭,而梁昭似乎还惊魂未定。
祝修云疑惑,梁昭对谢丞斥道,“本宫与陛下也有要事处理,我们夫妻二人的事,谢大人还是不要插手了。”
快走。
她将“夫妻二人”四字咬了重音。
果然,她瞧见谢丞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流失。
这样的神情,不像是生气,倒像是极力隐忍着的什么到了极致。
他肤色本来就白,此刻又仿佛流尽了浑身血液,苍白虚脱。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会儿该难过还是该庆幸。
庆幸梁昭居然知道什么样的话才能赶走他。
傻昭昭,想让他走哪里需要这么伤人的话来气他。
谢丞倚在门边,低低地笑出声,梁昭一遍遍地给他使眼色,催促他离开。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是臣眼拙……坏了陛下和娘娘的好事,臣,这就告退。”
这是他咬紧牙关说出的话。
没等祝修云问,他已经先一步离开这里。
看着谢丞在梁昭寝房出入自由,行动丝毫不受约束,祝修云又是一股气堵在胸口。
祝修云冷静了许久,问她:
“今日下午,与你在河边的是何人?”
梁昭抬眸看他,似乎有些意外。
原来,他不知道那人是谢丞。
“那男子无非是臣妾在河边偶遇之人,他并不知道臣妾身份,更不知道臣妾是陛下的妻子,闲来无事与臣妾攀谈了几句,陛下也打算赐他死罪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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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打算把谢丞供出来,也不会把他供出来。
“他不知道,难道你不知道吗?”
此话一出,梁昭便知道他信了,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问臣妾从何处来,为何独自在这里,臣妾随口应他两句,他也就走开了,敢问陛下,臣妾究竟哪字哪句逾矩了?”
梁昭底气很足,倒衬得祝修云有些理亏,他只是握了握拳。
良久,他像是又想起一事,问她,“傍晚时分,有人看到你宫女跟着一群医士出了府,还抬着一个人,是今早遇上的小厮吗?”
梁昭没否认,“陛下是觉得他身为奴,连起码的医治也不需要吗?”
祝修云,“朕始终认为,你帮他一次,已是他祖上三代有功,若你频繁出手帮他,岂不失一国之母的身份?”
“就因为臣妾是一国之母,臣妾便更不可能放任别人对他滥用私刑,而无动于衷!”
梁昭眉峰蹙起,心中一阵悲痛:
“奴,也是人啊,陛下!”
祝修云深吸了一口气,他自知再与梁昭争辩太多也没有意义,他一开始来这儿的目的除了是要质问她,还要她给他侍寝。
但现在,他也没了兴致,转身便出去了。
看着房门被重重关上,梁昭脱力地跌坐在一旁的软榻上。
她真的好累。
梁昭斜倚着软榻上的扶手,阖上双目。
可她越是想把这些糟心事抛之脑后,脑海中就越是反复浮现着祝修云白天在长廊斥她的那句话。
又不知过了几更,她听到几阵树响鸟鸣,庭院外一片竹林晃荡得厉害,鸟雀被吓得四散而逃。
她知道有人正在竹林中。
是谢丞?
梁昭实在不知谢丞要做什么,但想起藏在他袖中的那把匕,梁昭依旧后怕。
她披上了谢丞给她的披肩,轻推开房门,独自走向那片竹林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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