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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嫉妒（第1页）

厨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朵名为“嫉妒”的黑花与那滴名为“守时”的晨露，在乔晚的掌心，泾渭分明。一个散着黏稠的、引人堕落的恶意；一个则清冷如月光，蕴含着不容更改的法则之力。

司命的瞳孔里，无数金色的数据流疯狂闪烁，试图计算出这种组合的后果，结果却是堆叠的乱码和刺耳的系统警报。这出了他的理解范畴，就像试图用逻辑去解释一场梦。

墨渊嘴角的笑意则愈深邃。混乱，这正是他最欣赏的艺术。他不在乎结果，他享受过程，享受这个小厨娘敢于将秩序与欲望放在同一个锅里烹煮的疯狂。

乔晚没有理会他们。她将黑花与晨露一同放入一只白瓷碗中。

奇异的一幕生了。

那滴晨露并没有被黑花的怨气污染，它只是静静地悬浮着，以一种绝对精准的节奏，每隔一息，便释放出一圈微弱的银色光晕。而那朵黑花，则在光晕的每一次扫过时，都剧烈地颤抖，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逸散出更加浓郁的黑色雾气。

嫉妒被准时地“提醒”着它的存在，这让它更加疯狂。

乔晚架起了锅。她甚至没有用油，只是将那只碗倾斜，让碗中那团激烈对抗的能量体，直直地坠入灼热的锅底。

“滋啦——”

一声刺耳的尖啸，既不属于物理，也不属于灵魂，直接在三人的脑海中炸开。锅里迸出的不是香气，而是一团灰色的、混沌的风暴。那风暴中，无数张嫉妒扭曲的面孔与无数个精准转动的冰冷齿轮相互碰撞、撕咬、融合。

乔晚握着锅铲的手在抖。她能感觉到，锅里的东西正在活过来。它在挣扎，在尖叫，它既痛恨着一切，又严格遵守着某种内在的、诡异的节律。

她咬着牙，将早已准备好的辅料——一撮被碾碎的、执念是“甘当配角”的普通花椒末，撒了进去。

瞬间，那混沌的灰色风暴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骤然平息。锅中，只剩下了一枚鸽子蛋大小、通体灰色、表面光滑如镜的古怪丸子。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不散任何气味，却让整个空间的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这是什么？”墨渊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好奇。

乔晚没回答，她用锅铲将那枚丸子盛入盘中，端到两人面前。

“尝尝？”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墨渊伸出手指，一丝魔气探了过去。就在触碰到丸子的瞬间，他那邪魅的表情猛然僵住。一股无比精准、无比守时、却又无比强烈的嫉妒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嫉妒司命！凭什么他能化身为人，行走于世，而自己却被囚禁万古！

这股嫉妒刚升起到顶点，一息之后，又如潮水般精准地退去，不留半点痕迹。紧接着，又是一股新的嫉妒涌上心头：他嫉妒天边飞过的一只鸟！凭什么它可以自由翱翔！

这股情绪再次精准地持续了一息，然后退去。

周而复始。

一波又一波精准定时的嫉妒，像最残酷的刑罚，反复折磨着他的心神。这比纯粹的、无序的欲望折磨要痛苦一万倍。

墨渊猛地收回手指，脸色难看至极。

司命也伸出手指，触碰了一下。他的身体瞬间凝固。数据库里，无数关于“我为什么不是一个真正的人类”的疑问句像病毒一样疯狂刷屏，几乎要让他的逻辑核心宕机。同样，一息之后，所有疑问消失。下一息，又涌起对“乔晚为什么能拥有情感”的绝对困惑。

司命也收回了手，他那张印着锅铲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茫然”的表情。

这道菜，谁也没能取悦。它既没有带来颠覆一切的自由，也没有巩固分毫的秩序。它只是创造出了一种全新的、精准而高效的痛苦。

墨渊深深看了乔晚一眼，眼底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混杂着欣赏与警惕的光芒。他没再说什么，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消失在原地。

司命则沉默地看着那枚灰色的丸子，仿佛在看一个无法修复的系统漏洞。他最终也没有处理它，只是对乔晚说了一句：“下个月房租，加一百。”然后，身影也凭空淡去。

空荡荡的小馆里，只剩下乔晚一个人，和那盘诡异的“定时嫉妒丸”。她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她没有找到答案，反而制造了一个更棘手的问题。

她讨厌被安排的宿命，却也恐惧墨渊描绘的、燃烧一切的自由。司命的秩序让她窒息，但天道裂隙带来的混乱又让她亲眼见证了伤害。

她被夹在中间，无路可走。

“老板娘……那两位大神，都走了？”

白修然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毛茸茸的脑袋，确认安全后，才手脚软地溜了进来。刚才那场神仙打架，他躲在后院的柴房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着乔晚失魂落魄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枚散着不祥气息的灰色丸子，那双狡黠的狐狸眼里，难得地闪过一丝真切的担忧。

完了完了，老板娘要是被这俩大神搞崩溃了，我这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找谁要去？我那“忘忧小馆席公关”的头衔岂不是要没了？

他的大脑飞运转。作为一个在三界夹缝里生存了上千年的情报贩子，白修然对“秩序”和“自由”这种宏大命题毫无兴趣。他只信奉一条准则：趋利避害。而现在，乔晚就是那个最大的“利”，也是风暴的中心。保护她，就是保护自己的饭碗。

“老板娘，”他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别听那俩大神瞎掰扯。一个想让你当修补世界的工具人，一个想拉你一起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乔晚抬起头，眼神空洞。

白修然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截像是被火烧过的、黑乎乎的树枝，献宝似的递到乔晚面前。

“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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