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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时间,如流沙过隙。
红姐几乎没怎么合眼。她调阅了商会过去五年的所有资料,特别是与江心岛相关的零星记录;她让阿杰通过各种渠道打探市府内部的消息;她甚至亲自约见了两位退休的规划局老同志,以“了解江城历史风貌”的名义,旁敲侧击江心岛的往事。
收集到的信息碎片,逐渐拼凑出一幅模糊的图景。
江心岛的开争议,确实比表面看起来复杂。七年前那次招标的突然中止,官方理由是“水文地质条件复杂,存在安全隐患”,但一位老同志酒后含糊地提过一句:“那时候啊,有人不想让它动。”
昌茂集团方面,阿杰确认了他们的确在积极活动,频繁接触市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更重要的是,阿杰查到陈昌茂的父亲——陈老爷子,上周秘密会见了两位省城来的“客人”,身份不详,但接待规格极高。
所有这些,都与七先生提供的信息隐隐吻合。
但红姐心中的疑虑并未减少,反而更深了。七先生是谁?雷门到底扮演什么角色?所谓的“老江城档案”是真实存在,还是一个诱她入局的幌子?
第三天傍晚,六点刚过,阿杰带着一份刚收到的报告,急匆匆走进办公室。
“红姐,有新情况。”他将几张照片铺在桌上,“我们的人拍到,昨天深夜,有一艘小艇靠近江心岛,上面下来三个人,在岛上逗留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离开。”
照片是用长焦镜头在远处拍摄的,画面模糊,但能辨认出是三个男人的轮廓。他们带着工具,似乎在勘测地形。
“能认出是谁吗?”红姐问。
“太暗了,看不清脸。”阿杰摇头,“但小艇最后开往了北岸的私人游艇码头,那是昌茂集团的地盘。”
红姐盯着照片,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昌茂集团果然已经在行动了,而且比七先生说的更早。
“还有这个,”阿杰又递过一份文件,“我通过关系,从招标办内部弄到的消息。这次江心岛开,表面上是旅游综合体项目,但招标文件里有一条附加条款——中标方需‘负责岛上的历史遗迹调查与保护’。这一条,是去年招标文件里没有的。”
历史遗迹调查。
红姐和七先生提到的“档案”联系起来。如果真有东西埋在岛下,以“历史遗迹保护”的名义进行挖掘,无疑是完美的掩护。
“知道这条是谁加进去的吗?”红姐问。
阿杰摇头:“招标文件是专家组集体拟定的,但专家组名单里有两个人,和昌茂集团有过密切合作。其中一位,是省考古研究所的顾问。”
线索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指向一个结论:七先生没有说谎,至少在大方向上没有。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八点。距离十点的通话,还有两个小时。
“红姐,”阿杰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我们真的要掺和进去吗?政府项目,水太深了。而且如果真像那个神秘人说的,涉及到‘老江城’的秘密……”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那可能是商会目前还承担不起的风险。
红姐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窗边,看着暮色中的江城。码头区的灯光次第亮起,工人们结束了一天的劳作,货轮鸣笛靠岸,一切井然有序。这是她耗费无数心血才稳定下来的局面。
如果参与江心岛争夺,意味着要将商会从地下带到半公开的台面,与昌茂集团甚至更隐蔽的势力正面冲突。一旦失败,可能连现在的根基都会动摇。
但如果不参与呢?
七先生的警告在耳边回响:“一旦档案被挖出来,江城会乱……你现在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都可能被卷进去,撕得粉碎。”
有时候,退让并不能换来安宁,只会让对手更肆无忌惮。
“阿杰,”红姐转过身,“如果我们不去争,你觉得昌茂集团拿到江心岛后,会放过码头区吗?”
阿杰沉默了。答案显而易见。陈老爷子不是善茬,一旦让他掌握更多资源和秘密,下一个目标肯定是码头区。
“所以这不是选择要不要争,”红姐走回办公桌前,“而是选择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争。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入局。”
她看了一眼锁着那部诺基亚手机的抽屉:“至少现在,我们还有一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信息源’。”
阿杰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那我们需要准备什么?”
“两件事。”红姐迅部署,“第一,以商会旗下正规公司的名义,准备投标材料。找最好的律师和会计师,确保所有资质和文件无懈可击。”
“第二,”她的目光变得锐利,“查清楚那三个上岛的人到底做了什么。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在一般勘测,还是已经在找具体的位置。”
“是。”阿杰领命,但脚步没动,“红姐,今晚的通话……我还是觉得太冒险。要不要我安排技术组,试试追踪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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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姐摇头:“对方既然敢用这种方式联系,肯定有反制措施。打草惊蛇,可能失去唯一的信息渠道。”
她顿了顿:“放心吧,我能应付。”
阿杰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点头,转身离开。
办公室里重归安静。红姐打开抽屉,拿出那部诺基亚手机。它安静地躺在掌心,像一块黑色的磁石,吸引着未知的引力。
晚上九点四十分,红姐让所有人离开顶层,包括在走廊值守的兄弟。她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应对这场对话。
九点五十分,她泡了杯新茶,在办公桌后坐定,将手机放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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