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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记忆迷宫（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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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绛在太平间醒来时，后颈的一片伤口正在渗血。

冷藏柜的金属表面倒映着她苍白的脸，以及——站在她身后的那个少女。月光从通风口斜射进来，照亮少女腕间的翡翠手链，和那张与林绛完全相同的脸。

你终于醒了。少女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第七次迭代的林绛。

林绛猛地坐起，后背撞上冷藏柜。父亲的尸体还躺在推车上，胸口那个植入血墨核心的伤口却诡异地愈合了，只留下一道淡金色的疤痕。

别碰他。少女按住林绛的手，杜家在他的血液里植入了纳米追踪器，只要你接触到——

太平间的门突然被撞开。三个穿着防化服的人持枪闯入，面罩下的眼睛泛着不自然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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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河下游的废弃船厂里，林绛蜷缩在一艘破旧的渔船底部。

他们不是人类。少女拆开翡翠手链，取出微型投影仪，是杜家培养的，专门用来回收失控的克隆体。

投影显示出林绛从未见过的画面：一个巨大的地下实验室里，数十个培养舱排列成同心圆。每个舱体中都漂浮着一个，从婴儿到成年，不同年龄段的克隆体应有尽有。

十二年前，杜家从你身上提取了干细胞。少女的指尖划过投影中号培养舱，你是第七个成功的原型体，也是唯一逃出来的那个。

船身突然剧烈摇晃。林绛透过缝隙看到，河岸上站着三个，他们的瞳孔在黑暗中出猫科动物般的幽光。

少女塞给她一把青铜钥匙：去静安寺地铁站，找到第号储物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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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的地铁隧道像一条冰冷的血管。

林绛躲在检修通道里，听着的脚步声在轨道上回荡。她手中的青铜钥匙越来越烫，匙柄上的乌鸦纹路正逐渐变成血红色。

第号储物柜藏在废弃的售票亭后面。钥匙插入锁孔的瞬间，柜门自动弹开，露出一个布满灰尘的牛皮纸袋。

纸袋里是一本黄的日记，扉页上是母亲的字迹：

当你看到这本日记时，我已经把真正的血墨配方藏在了你最痛的地方。

林绛的指尖刚触到纸页，整本日记突然自燃。火焰却没有温度，反而在她掌心凝结成一枚冰晶般的红色种子。

隧道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三个正以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爬行而来，他们的关节反向弯曲，像某种节肢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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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滩源的老教堂地窖比想象中要深得多。

林绛跟着红色种子的指引，在忏悔室后面找到暗门。地窖中央摆着一台老式幻灯机，墙上钉满了泛黄的照片——全都是不同年代的海棠社成员合影。

最惊悚的是，每张照片里都有贾世玉。

从o年的长袍马褂，到o年的西装革履，他的容貌没有丝毫变化。在最近的一张照片里，他站在杜老爷子身后，手指正悄悄指向老爷子后颈的金属接口。

幻灯机突然自动启动。模糊的影像中，年幼的林绛被绑在手术台上，父亲颤抖着将针管刺入她的颈椎。

那不是惩罚。少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他在你体内植入了抗体。

林绛转身，看到少女的胸口插着一把手术刀，刀柄上刻着杜家的家徽。

现在你该去见真正的贾世玉了。少女倒下前，将翡翠手链戴在了林绛腕上，他在等你……在记忆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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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嘴的暴雨来得毫无预兆。

林绛站在灵玉科技大楼的天台边缘，手中的红色种子正在芽。整座城市的电子广告牌同时闪烁，显示出同一个画面：杜家地下实验室的实时监控。

镜头缓缓推进，聚焦在中央培养舱上——

里面漂浮着贾世玉的身体，从颈部以下连接着无数管线。而站在培养舱旁操作仪器的，赫然是另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贾世玉。

感官永生系统即将完成最终同步。广播里响起杜老爷子的声音，感谢林小姐提供的完美载体。

林绛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的翡翠手链。暗格弹开的瞬间，她终于明白了母亲所说的最痛的地方是什么——

链坠里藏着一枚沾血的乳牙。

当她把牙齿按进后颈的伤口时，整栋大楼的玻璃幕墙轰然爆裂。在无数坠落的碎片中，她看到自己的倒影变成了母亲年轻时的模样。

远处的外滩钟声敲响十二下，而黄浦江的水开始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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