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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州城的深夜,万籁俱寂,唯有巡街的更夫敲着梆子,出“咚——咚——”的沉闷声响,在空旷的街巷中悠悠回荡,却更衬得这座城池的死寂。
而在城西北角,一处被高墙环绕的院落,却与周遭的静谧截然不同,这里便是锦衣卫孟州百户所,此刻虽无喧哗,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与森寒。
百户所的围墙足有两丈多高,墙面光滑如镜,墙头上布满了锋利的铁蒺藜,尖端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如同蛰伏的毒刺,时刻警惕着不之客。
围墙四角各立着一座哨塔,塔上悬挂着昏黄的灯笼,灯光勉强照亮了塔下一小片区域,四名锦衣卫士兵手持弩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他们的身影在灯笼光下忽明忽暗,呼吸沉稳,显然是经过严苛训练的精锐。
大门处更是戒备森严,两尊石狮子狰狞地蹲在门口,仿佛要将一切靠近的敌人撕碎。
两名锦衣卫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双手按在刀柄上,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刀,即使是在深夜,也没有丝毫懈怠。他们的耳朵微微动着,留意着周围的任何一丝声响,连风吹过墙角的呜咽声都逃不过他们的察觉。
院墙之内,青石铺就的地面干净得没有一丝杂物,却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与泥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味道。
院落两侧排列着数十间房屋,大多是锦衣卫的营房和办公之所,此刻只有几间屋子还亮着灯,灯光从窗纸透出来,映出里面晃动的人影,那是值夜的锦衣卫在处理公务,或是擦拭兵器。
最深处的区域,便是关押犯人的牢房。这里的气氛更为阴森恐怖,墙壁是用厚重的青条石砌成的,缝隙中渗出湿漉漉的寒气,让人不寒而栗。
牢房外的走廊里,每隔几步就挂着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将长长的影子投射在墙壁上,如同鬼魅般扭曲蠕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血腥味和排泄物的恶臭,混合成一股难以言喻的刺鼻气味,寻常人只需吸一口,便会忍不住干呕。
就在这戒备森严、阴森可怖的百户所之外,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街角的阴影中。
这人身穿紧身黑衣,头戴黑色面罩,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极致的冷静与警惕。
他身材高大魁梧,按常理来说,这样的身形在夜色中极易暴露,可他的动作却灵活得不像个成年人,反倒像一只常年在暗夜中穿梭的狸猫。
此人正是落花神教安插在孟州城多年的暗棋——咚咚哐。
接到蓝彩蝶的指令后,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趁着夜色掩护,悄悄离开了自己的住处,直奔锦衣卫百户所而来。
他深知此行的凶险,百户所内高手如云,稍有不慎,不仅救不出白彪,自己也会身陷囹圄,甚至暴露身份,让整个落花神教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咚咚哐伏在阴影中,仔细观察着百户所的布防。他的目光快扫过围墙、哨塔、大门,将每一处守卫的位置、巡逻的路线都记在心里。
哨塔上的士兵每隔一炷香的时间就会换一次站姿,大门处的两名守卫则始终保持着警戒状态,院墙内还有两队巡逻兵,正沿着固定的路线缓缓走动,脚步声在寂静的院落中清晰可闻。
“机会只有一次。”
咚咚哐在心中默念,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气息调整到极致平缓,与周围的夜色融为一体。
他等待着巡逻兵走过拐角的瞬间,趁着哨塔士兵视线转换的间隙,如同离弦之箭般窜了出去。他的脚步轻盈得如同踩在棉花上,没有出一丝声响,仅仅几个起落,便来到了围墙之下。
抬头看了一眼墙头上的铁蒺藜,咚咚哐眼中没有丝毫犹豫。他双脚在墙面上轻轻一点,身体如同壁虎般向上攀爬,动作迅捷而稳健。
在即将触碰到铁蒺藜的瞬间,他腰身猛地一拧,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避开了锋利的尖刺,同时右手精准地抓住了围墙顶部的边缘。
紧接着,他手臂微微用力,身体如同猿猴般翻上了围墙,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耗时不足一息,哨塔上的士兵丝毫没有察觉。
蹲在围墙顶部,咚咚哐伏低身体,尽量缩小自己的目标。他再次观察了一下院内的情况,确认巡逻兵还在远处,便轻轻一跃,从围墙上跳了下去。落地时,他双腿微微弯曲,卸去了下坠的力量,依旧没有出任何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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