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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会的热浪还未散尽。
陆琯已如一尾滑不留手的泥鳅,混在散场的人潮里,悄无声息地朝着侧门溜去。
那道自二楼石室投来的锐利目光,如芒在背,让他浑身汗毛都微微竖立。
他很清楚,自己那三瓶“祖传灵液”,已不再是单纯的商品。
它是一块血淋淋的肉,引来了饥饿的狼群。
天泉山楚家。
这个名号一经揭露,便如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烛日城所有修士的心头。
陆琯虽对天虞境内的势力格局不甚了解,但从满场修士那敬畏又艳羡的神情中,足以判断出其惊人的分量。
被这种庞然大物盯上,绝非什么好事。
他加快了脚步。
专挑人多拥挤的巷道穿行。
在那些错综复杂的建筑拐角之间,他不断变换着方向,身形飘忽不定。
炼气圆满的修为让他身法轻盈,不过几个闪转腾挪,便将身后大部分杂乱的气息甩了个干净。
就在他拐入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窄巷,心中稍稍松了口气,以为暂时安全之时。
前方巷口,一道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那人身着利落的劲装,面容普通,一双眼睛却异常凌厉。
他双手抱胸,身躯站得笔直,显然已在此地等候多时。
“【这位道友,请留步】”
陆琯心中猛地一沉。
他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受惊和茫然,脚步也随之顿住,警惕地望着对方。
“【你……你是何人?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劲装汉子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微笑,语气客气,但其中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道友不必害怕,在下楚邵,并无恶意。只是我家小姐对道友所售的灵液颇为欣赏,想请道友移步一叙,交个朋友】”
“【你家小姐?】”
陆琯故作迟钝地眨了眨眼,随即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立刻换上了一副诚惶诚恐的表情。
“【莫非……莫非是方才在会上,拍下我那几瓶水儿的仙子?】”
他刻意将“灵液”说成了“水儿”,将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散修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劲装汉子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轻视,但态度依旧保持着客气。
“【正是。我家小姐就在不远处的‘听香楼’,还请道友赏光】”
陆琯闻言,连连摆手,身体甚至还微微向后缩了缩,将一个胆小怕事的散修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这可万万使不得!那般尊贵的人物,我一个乡下来的穷小子,哪里有资格去拜见。那灵液能卖出高价,全都是靠贵人抬爱,我……我心领了,真的心领了!】”
他一边说,一边抱拳作揖,姿态放得极低,腰都快弯到了地上。
劲装汉子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奉命前来请人,预想过对方可能会警惕、会推脱、甚至会直接逃跑。
却没料到是这么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怂样。
这让他先前准备好的一套威逼利诱的说辞,竟完全没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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