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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碎片（第2页）

就在这时，迟闲川的目光被脚下木板栈道缝隙里的一点异样吸引。他蹲下身，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缝隙里的尘土，夹出了一小片约指甲盖大小、边缘不规则、质地粗糙的暗黄色纸屑。纸屑很轻，上面似乎用极细的笔触画着模糊的、扭曲的纹路，残留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

“这是什么？”陆凭舟也蹲下来，借着微弱的光线查看。

迟闲川将纸屑放在掌心，指尖凝聚一丝微弱的灵力轻轻触碰，纸屑上的纹路似乎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他脸色凝重起来：“是符纸的残片。而且……是‘隐踪遁形符’的一种，手法很邪，带着一股子尸腐气。这应该是蜕仙门的人用来掩盖自身气息、干扰追踪的小玩意儿，不小心遗落在这里的？”

“能根据这个找到施符者吗？”

“难。”迟闲川将纸屑小心收进一个随身的小布袋里，“这符等级不高，是一次性的消耗品，效力快散了。而且施符者很小心，没留下什么个人气息。不过……”

他站起身，看向江对岸，“这至少证明，我们的方向没错。蜕仙门的人，最近确实在这一带活动过，而且很可能，他们的某个据点，就在对岸。”

陆凭舟也站起身，望着对岸那片象征着现代文明巅峰的区域，心情有些复杂。敌人就隐藏在繁华之下，这感觉比在荒山野岭面对邪祟更让人不安。

“今晚先回去，从长计议。”陆凭舟提议，“明天我的讲座结束后，我们找机会过江探查。”

迟闲川点头同意。两人不再停留，转身离开观景平台，融入夜色之中。

回到酒店套房，已是深夜。陆凭舟先去书房处理几封紧急的工作邮件。迟闲川则洗了个热水澡，驱散一身寒气。他穿着舒适的棉质睡衣，擦着湿漉漉的头走出浴室，看到陆凭舟还坐在书桌前，屏幕的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

迟闲川没打扰他，自顾自地走到窗边，望着窗外依旧灯火通明的城市夜景。忽然，他心念一动，再次取出那个小布袋，倒出那枚符纸残片。他走到书桌旁，对陆凭舟说：“陆教授，借你书桌一用。”

陆凭舟抬头，看到他将符纸残片放在桌上一张白纸上，点了点头，继续处理邮件。

迟闲川深吸一口气，屏息凝神。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血珠——并非普通血液，而是蕴含精纯阳气的心头精血。他以血为墨，以指为笔，迅在白纸上围绕着那枚残片，画下一个结构复杂、散着淡淡金光的八卦阵图。

口中低声念诵：“天地自然，秽气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灵宝符命，普告九天……斩妖缚邪，杀鬼万千……急急如律令！”

随着咒语念出，八卦阵图金光大盛，将中间的符纸残片笼罩。残片上的扭曲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剧烈扭动，散出更浓的黑色邪气，与金光相互抗衡、消磨。几息之后，黑气溃散，残片彻底化为飞灰。而金光阵图中，却隐隐浮现出一个极其模糊、不断闪烁的方位标记——依旧指向东南，但比之前感应的要稍微具体一点，似乎落在了对岸某几栋特定建筑的范围内。

“有结果了？”陆凭舟不知何时已放下工作，走到他身边。

迟闲川抹了把额头的细汗，这次施法消耗不小。他指着阵图中那个模糊的标记：“范围缩小了点，大概在那边……那几栋最高的楼附近。但具体是哪一栋，还是无法确定。”

陆凭舟往迟闲川嘴里塞了一块不算太甜腻的巧克力，看着那个标记，沉思片刻：“那边是核心商务区，安保严密，人员复杂，贸然探查很容易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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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得想个稳妥的办法。”迟闲川咀嚼着巧克力，同意道，“或许……可以借助官方渠道？方队那边不是和海市警方有协作关系吗？”

“我明天讲座后联系恕屿，看看能否通过正式途径，以学术交流或安全排查的名义，申请进入相关区域进行调查。”陆凭舟思路清晰。

“好主意！”迟闲川眼睛一亮，“还是陆教授你脑子转得快。”

事情有了初步方向，两人都松了口气。看看时间，已近午夜。

“不是我脑子转的快，是你累了，不早了，休息吧。”陆凭舟关掉电脑，“明天你还要去看我的讲座，虽然你可能觉得无聊，你确定要去吗。”

迟闲川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卧室走：“没事，我就当去感受一下高等学府的学术氛围，顺便……补个觉。”

走进卧室，看着那两张并排的单人床，迟闲川脚步顿了一下，脸上又露出那种惯有的、带着点坏心眼的笑容，扭头对陆凭舟说：“陆教授，你说……这主办方安排两张床，是不是有点多余？月涧观那张硬板床咱俩都挤过来了，这豪华套房的大床……反而分开了，多浪费空间？”

陆凭舟正在整理睡衣，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他，镜片后的目光深邃：“如果你觉得浪费，我不介意扬一下风格。”

迟闲川被他这直球打得一愣，随即哈哈一笑，迅窜到靠窗的那张床边，掀开被子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开玩笑开玩笑，一个人睡挺好的，不用抢被子了，陆教授你也早点休息，晚安！”说完立刻转过身，背对着陆凭舟，假装秒睡。

陆凭舟看着他这副鸵鸟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唇角却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他走到另一张床边，关掉了自己这边的床头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城市的微光透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模糊的界限。

夜渐深，套房内一片静谧。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和窗外这座城市永不停歇的背景音。而在不远处的江对岸，那片璀璨的灯火之下，看不见的暗流，或许正在悄然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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