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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大美人（第2页）

“来了来了！”方子衿忽然轻轻扯了扯穆希的袖子，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其中那股混杂着兴奋、好奇与一点点惊叹的急切。

穆希心头微动，顺着她的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和马匹，望向场地主要入口的方向。

只见那以彩绸装饰的拱门之下，一行人正不疾不徐地行来。当先的是一辆翠盖珠缨、装饰极为华美精致的马车，缓缓停稳后，随行的仆妇侍女迅上前，动作轻巧地打起车帘，铺下锦垫。

一只纤纤素手从车内探出，轻轻搭在了候在车旁一名锦衣侍女的手臂上。那手白皙柔腻，指若削葱，腕上戴着一只莹润剔透的羊脂玉镯，更显其肤色欺霜赛雪。

下一刻，一道倩影，便这般娉娉婷婷地，自车中现身，落地站定。

就在她身影完全显露于人前的那一刹那，仿佛有一种无形的魔力扩散开来。以她为中心，附近原本喧闹的人声、马嘶，似乎都被人陡然掐断了一瞬，出现了片刻奇异的凝滞。许多人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连场上正在热身跑动的马匹，都有几匹因骑者瞬间的失神而略显躁动地踏了踏蹄子。

那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身量窈窕适中。她穿着一身烟霞色的缕月裁云软烟罗长裙，那颜色仿佛将天边最柔美的那抹晚霞裁剪下来，披拂于身，朦胧而华贵。外罩同色系的轻纱披帛，随风微微拂动，更添飘渺仙气。裙摆设计得颇为精巧，迤逦及地，行动间如流云舒卷，霞光缓移。

她乌云般的青丝梳成了时下京中最流行、也最考验量与技巧的惊鸿髻，髻上簪着一支点翠嵌珍珠的展翅蝴蝶步摇，蝶翼薄如蝉翼，颤巍巍随着她的动作轻晃，流泻下细碎晶莹的光泽。额前恰到好处地垂着一枚水滴状的羊脂玉坠，温润的玉光映着她光洁的额头。

然而，所有的华服美饰，在她显露真容的那一刻，都成了微不足道的陪衬。

那是怎样的一张脸？

肌肤莹润剔透，如上好的羊脂美玉精心雕琢而成，在春日阳光下仿佛泛着淡淡的、内敛的光泽，真真是吹弹可破。

眉形极好，并非时下流行的细长柳叶，而是略呈远山之黛色，天然一段婉转风流，不画而翠，衬得眉眼愈清晰如画。眼眸是最动人的所在，似两泓清冽的秋水，澄澈明净，眼尾天然带着一丝极淡的、撩人心弦的弧度，顾盼流转间，波光潋滟，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鼻梁秀挺精致，给这张过于柔美的脸庞增添了一份恰到好处的立体与矜贵。唇色是天然的嫣红，不点而朱，如初夏新绽的樱桃，饱满莹润，微微抿着，便有一种欲语还休的娇柔。

她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微微抬起那双秋水明眸，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矜持，望向场内喧嚣热闹的景象。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她身上，烟霞色的衣裙与绝色的容颜交相辉映，竟让人一时分不清，是衣衫衬托了美人，还是美人赋予了衣衫灵魂。

那是一种浑然天成的清艳与娇柔，仿佛聚集了江南三月所有的灵秀水汽与繁花精魄，又糅合了世家蕴养出的从容气度。她美得毫不费力，美得夺人心魄，美得生动鲜活，如同春日里最盛大最热烈绽放的牡丹，国色天香，雍容华贵，却又因那份年轻的娇嫩与清澈的眼波，而丝毫不显俗艳，反而有种惊心动魄的灿烂光华。

京城第一美人——叶玉娥。

这个名号，在她真正露面的这一刻，似乎得到了全场无声的、震撼的加冕。先前或许还有人不以为然，此刻却再难生出半分质疑。连看惯了各色美人的宗室子弟、勋贵女眷们，眼中也或多或少流露出了惊艳、赞叹、乃至一丝自惭形秽。

方子衿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好一会儿才轻轻吐出一句：“我的天……还真是……名不虚传。”

穆希也静静地望着那道烟霞色的身影，心中同样泛起波澜。这叶玉娥的美，确实乎了她的预期，不仅仅是皮相之丽，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风情与气场。她下意识地，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了一眼不远处马背上的九皇子顾琼。

只见顾琼早已停止了谈笑，目光如被磁石吸引般，牢牢锁定在场边那抹烟霞色上。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那是一种混合了骄傲、满足与毫不掩饰倾慕的神情，握着缰绳的手指甚至不自觉地收紧了些。显然，这位“正缘”令他极为骄傲。

叶玉娥似乎察觉到了众多目光的聚焦，她并未慌乱，只极轻微地侧了侧头，朝着顾琼所在的方向，唇角漾开一抹极浅、却足以令周遭春色都黯然几分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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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即，她便在一众侍女仆妇的簇拥下，款步向着为女眷预留的观赛彩棚区走去，所过之处，人群不自觉地为她让开些许通路，留下一路若有若无的馨香与无数道追随的目光。

穆希与方子衿的目光，如同被无形丝线牵引，久久未能从那抹烟霞色的身影上移开。直到叶玉娥在一众簇拥下，身影没入女眷观赛区的彩棚锦幔之后，两人仿佛才找回了自己的呼吸和声音。

方子衿猛地转过头，一把抓住穆希的手臂，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叹：“我的天啊……阿希，你看见了吗？她、她……她真美啊！我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比她更美的人！”

她用力眨了眨眼，仿佛还在确认方才所见并非幻象，“那皮肤，那眼睛，那气度……老天爷造她的时候，是不是把所有的灵秀和偏爱都堆在她一个人身上了？”

她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夸张的“受不了”的表情，继续用气音快道：“我现在可算明白，为什么九皇子一见她就丢了魂儿！这要是换个位置，我要是男子，我也得对她一见钟情，死缠烂打去求娶！然后现在，我一定会羡慕嫉妒死九皇子！凭什么他能有这么个天仙似的未婚妻啊！”

她说着，还故意朝九皇子顾琼所在的方向酸溜溜地瞥了一眼。

穆希被她这连珠炮似的、充满个人色彩的惊叹逗得莞尔，心中的震撼也稍稍平复。她轻轻点了点头，目光依旧流连在叶玉娥消失的方向，笑道：“是啊，子衿，她真是……美极了。”这称赞自内心，不带丝毫虚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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