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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死牟的思维在沸腾。
那一声“父亲”和背后不能细想的混乱关系,像一把刀搅烂了他四百年来赖以生存的恨意与执念。
这时候他凝视炭治郎,才发现自己认错了人了。
虽然他和缘一很像,但是头发长度与质感不对,斑纹形状有差别。
最关键的眼神。
缘一的眼睛是狭长的、悲悯如神佛垂目,而此刻这双眼睛,即使因痛苦而半阖,依旧能看出是圆润的杏眼,深处藏着的是一股化不开的温暖。
他不是缘一。
这个认知,让他从那种暂时荒诞感中略微挣脱。
缘一死了四百年,尸骨早该化灰。那么,刚才那宛如神降的力量……
“我是继国缘一。”之前对方低语的声音在脑中回响。
是了。某种禁术?请神上身的仪式?还是……窃取了缘一力量的邪物?
无论如何,这绝对不可能是他和缘一的孩子。
他拒绝承认,这种事情绝无可能。
真是讽刺。
说出去恐怕无人相信,上弦之壹的黑死牟,这个舍弃了人类身份的怪物,内心最深处竟然仍残留着对血脉的可悲执着。
他自幼便以继承家业、光耀门楣为己任,尊敬父亲,孺慕母亲,甚至对那时还是傻子的弟弟,也尽着兄长之责。
成为猎鬼人前,他将家产悉数留给妻儿,认为那是斩断尘缘必须支付的代价。
即便化为鬼,这份扭曲的执念也未彻底死去,所以在感知到时透双子身上那微薄血脉时,他竟会萌生一丝给予其生路的念头。
而眼前这个少年,疑似能召唤缘一之力,身负日之呼吸,却脱离了无惨大人的掌控。
杀?还是……
“快动手!黑死牟!杀了那个怪物!!”无惨尖叫的命令到
但就在他下意识握紧虚哭神去的刹那,犹豫了。
毕竟……还是个孩子。
一个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念头,悄无声息地冒了出来。
无限城中,无惨的本体在恐惧与暴怒中颤抖。
疑似缘一与黑死牟的后代?还能召唤缘一现身?这种怪物,决不能留!必须抹杀!立刻!
他强行压下对黑死牟此刻状态的疑虑,将最直接的杀意与命令,灌注给另外两名上弦。
“猗窝座!玉壶!坐标已给!目标:那个额有斑纹、气息混乱的少年!不惜代价,格杀勿论!!”
炼狱杏寿郎与富冈义勇,几乎在异变突生的同时,便如两道坚实的壁垒,一左一右护在了昏迷的炭治郎身前。
杏寿郎的金红眼眸燃烧着毫不动摇的信念之火。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相信那个会温柔教导千寿郎、会为母亲病情蹙眉的“丹次郎先生”。
富冈义勇的信念则更为沉默,却同样坚固。
他紧握日轮刀,脑海中闪过的是对方宁愿身死也要重创无惨的决绝,是那声嘶力竭的“不能让他跑了”。
这样的人,绝非恶鬼。这就够了。
只是义勇的余光瞥见炭治郎昏迷中仍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中那丝异样感再次浮现。
对方偶尔看向自己的眼神,太奇怪了。
十七岁的富冈义勇无法解读如此复杂的情绪。他只能将它归结为重伤下的恍惚,然后更紧地握住了刀。
无数的鬼物发了疯一样冲击炭治郎。
左边,炎之呼吸的烈焰撕开鬼潮右边,水之呼吸的流波绞杀侵袭。
炼狱杏寿郎与富冈义勇如同两道不退的礁石,死死护住身后昏迷的炭治郎。
但鬼物实在太多了,多到仿佛杀之不尽,他们的呼吸开始紊乱,刀势渐显疲态。
两位年轻的柱在奋力保护炭治郎。
炭治郎则是在努力想如何利用认知让继国缘一合理出现。
再这样下去,杏寿郎和富冈义勇就要撑不住了。
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已经无法有效的思考了,他实在是到了极限了。
真的就要在这里死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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