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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残魂碎玉心何甘（第1页）

林尘蜷缩着，单薄褴褛的身体紧紧抵着冰冷刺骨的庙门门框。每一次吸气都像吞进了无数冰棱，刮割着胸腔。每一次呼气带出的都是炽热中夹杂着脏器碎屑腥甜的血沫子。玄胤那道穿透万界、直抵灵魂的冰冷意志烙印，并未随锁定被天道雷音截断而消失，反而如同跗骨之疽，深深钻入他的骨髓深处，持续释放着湮灭生机的寒毒。

生命力正以前所未有的度流逝。

体温流失的度比破庙内不断灌入的寒风还要快。手脚麻木得失去了知觉，仿佛不再是自己的东西。心脏的跳动沉重而迟缓，一下，又一下，像是有人在空旷的巨大石棺里用钝锤砸着生锈的铁皮。

视野边缘的黑翳不断侵蚀着昏沉的光线。他努力睁大眼，只看到破庙顶棚豁口漏下的一片灰蒙惨淡的天色，如同一块肮脏的裹尸布，悬在头顶，越压越低。张横那具仰面朝天、凝固着惊骇的尸体，此刻也只在他模糊的视网膜上投下一片僵硬的暗色轮廓。

死神的衣角带着墓土的冰冷湿气，扫过他的脸颊。

不甘！

灵魂深处如同火山熔岩在冷却的岩层下咆哮、撞击！不甘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穿着这即将沉寂的躯壳！

被玄胤偷袭、钉死帝座的屈辱与恨意！被视如己出的徒儿背叛的剧痛！万载修为付诸流水的不甘！还有那刚刚觉醒却转瞬即逝的复仇执念……无数被践踏的骄傲，被碾碎的道心，如同被点燃的火药，瞬间引爆！

宸渊！他是仙帝！

“呃嗬……”

一声如同兽类濒死的、被血块阻塞的嘶哑呻吟从他喉咙深处挤出，细弱蚊蚋。随着这声无意义的音节，一股微弱却炽热如熔岩的不甘之火，猛地在他枯寂识海最底层炸开！

这火焰是如此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其中蕴含的怒意与桀骜，却凝练如同仙金铸就的利刃！它蛮横地、不管不顾地撞向了那遍布识海、蚕食着他灵智的冰冷死寂感！

轰！

意识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顽铁，出无形却足以震荡灵魂的轰鸣！那源自玄胤意志、缠绕神魂的冰寒冷气，被这股不甘桀骜的火焰狠狠撞退了一丝！被压缩在角落的一点核心意识，获得了极其短暂的一瞬清明！

这点清明如同黑暗宇宙中炸开的极光！

就在这须臾之间！

林尘的视线如同垂死之人最后的回光返照，骤然锁定了神龛一角、被他刮去绝大部分冻凝血块的污秽地面边缘！

那里，还有一小块残存的、颜色更深沉、被薄薄一层新落灰尘覆盖的冻凝物！约莫指甲盖大小，混在烂泥和细碎石砾之间，肮脏不堪。它看起来和周围的污秽没有任何区别。

但在林尘此刻被不甘之焰强行点亮的、那源自仙帝本能的对能量与本源气息的绝顶感知中——

那指甲盖大小的污秽凝结物最中心，一点微弱到极致、几乎被彻底污染掩盖的……帝血碎片！正散出一种极其微弱的、近乎熄灭的灵魂悸动！如同垂死心脏的最后一下搏动！

宸渊帝血！是他自己昨日呕出的、蕴含着万古不朽寂灭气息的真灵之血，在凡尘污秽中顽强凝固下来的精华碎片！

食腐！吞噬！

这念头升起得如此自然，如此疯狂！

没有一丝犹豫！身体的虚弱和僵冷完全无法阻挡这源自求生与复仇双重暴戾本能的驱使！

林尘的手臂如同被一股蛮力驱使的枯槁骨爪，猛地探出！没有多余的动作，快如闪电般抓向那块不起眼的、散着微弱腐朽与残留帝灵气息的污秽凝块！指爪抠入冻结的泥尘，连带着泥土碎石一把攥住！

一股冰凉黏腻、混杂着土腥恶臭的触感瞬间布满掌心。他毫不迟疑，将攥着这块烂泥碎石混合物的枯手猛地举起！

他的嘴张得极大，下巴因脱力而微微颤抖，整张因失血而呈现死灰色的脸上肌肉扭曲，喉咙里出嗬嗬的、如同野兽啃噬腐尸的沉闷怪响！

那块裹挟着泥尘碎石、指甲盖大小的、散着微弱帝灵气息的污秽血块被塞入口中！

这一次，远比上次吞食混合了尘埃草屑的板结血污要艰涩百倍！

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吞下了一小块冻结亿万年污血的玄冰！这冰冷比刚才玄胤意志带来的死寂感更为实质，瞬间冻结了他的舌头和喉咙！强烈的窒息感混合着生理本能的呕吐欲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志！

坚硬！细碎的石砾、泥土的砂砾感如同无数微小刀片刮擦着脆弱的喉咙和食道！

更可怕的是那股浓郁百倍的腐臭！仿佛是数头野兽在沼泽地深处腐烂了千万年、凝结所有污秽精粹的极致恶臭！这气息冲入鼻腔，直抵灵魂深处，疯狂刺激着他最后那点可怜的味觉神经，引疯狂的胃袋痉挛！

“呕……”

林尘的身体剧烈地向后反弓，如同垂死的鱼在滚烫铁板上挣扎！胃部疯狂扭曲痉挛，试图将这极度亵渎本源的东西排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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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一股更为强大的、源于仙帝真灵的、对自身道果本源最偏执的贪婪占有欲、以及对自身精粹绝不能为污垢所湮灭的不屈意志，死死地压过了所有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适！

不！这是我的！

一丝微不可察、却精纯无比的精神意念强行催动！带着一种近乎掠夺性的疯狂，强行包裹、驱策着咽喉和食道内壁的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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