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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萧瑟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一个家丁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侯爷!侯爷!人…人来了!她非要闯进来!”
话音刚落,一个壮硕的身影就推开家丁,自己冲了进来。
那妇人膀大腰圆,穿着一身半新不旧的红袄,一双吊梢眼滴溜溜地转。她一进门,看见这满屋子的同行,先是“呸”了一声。
“我当是什么大生意,原来是叫了一群骚狐狸来比俏。”
她嗓门极大,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那几个媒婆被她骂了,脸上都挂不住,却又不敢作。
萧瑟的眼睛,却亮了。
“你叫什么?”
那妇人斜眼看了萧瑟一眼,非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挺了挺胸。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金牌媒婆王大嘴,就是你姑奶奶我!”
“放肆!”旁边的福伯厉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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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嫌我说话大声?”王大嘴叉着腰,唾沫星子横飞,“老娘天生就这个嗓门!当媒婆的,嗓门不大,怎么镇得住场子?遇到那哭哭啼啼的新娘,或是那蛮不讲理的亲家,你不大声点,能行吗?”
萧瑟挥了挥手,示意福伯退下。他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好。”
“我这里,有一桩事。”萧瑟缓缓开口,“城东的张屠夫,看上了城西李员外家的千金,想让我做媒。”
王大嘴一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侯爷,您没搞错吧?屠夫配千金?这门不当户不对的,怎么成啊?”
“我就问你,能不能成。”萧瑟盯着她。
王大嘴咂了咂嘴,眼珠一转,忽然一拍大腿。
“能成!怎么不能成!”
她清了清嗓子,立刻就进入了状态:“这李员外家虽然有钱,可那都是死钱!他们家三代单传,人丁单薄,缺的是什么?是阳气!是人丁兴旺!”
“这张屠夫呢!天天杀猪宰羊,身上那煞气,能辟邪!那阳气,能冲天!李小姐嫁过去,保管三年抱俩,个个白白胖胖!”
“再说这张屠夫,虽然是个粗人,但他实在啊!不比那些酸秀才,满肚子花花肠子!女人家,嫁人不就图个踏实吗?”
“至于钱?嗨!李员外家最不缺的就是钱!他要的是个能镇得住家宅,能开枝散叶的姑爷!这张屠夫,就是天赐的良缘啊!”
一番话说得是天花乱坠,逻辑自洽。
连旁边那几个媒婆,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萧瑟的眼神,越来越亮。
最后,他猛地一拍桌子。
“好!”
“就是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王大嘴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银票,直接塞进了她手里。
“这是定金。”
“祭天大典那天,你跟我走。到时候,我让你骂谁,你就骂谁。骂得越狠,越难听,剩下的赏钱,就越多。”
王大嘴捏着那沓银票,手都在抖。花钱雇她去祭天大典上骂人?这位晋安侯…怕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吧?
不过,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侯爷放心!”王大嘴把银票往怀里一揣,胸脯拍得邦邦响,“别说骂人,您就是让奴家把天给骂下来一个窟窿,只要钱给够,奴家也给您办到!”
萧瑟满意地点了点头。利刃,已备好。
而此刻,远在吏部尚书府的周道辅,也听说了晋安侯府的动静。
“父亲,您找我?”周若清脸上还敷着厚厚的药膏,声音怨毒。
“哈哈哈!”周道辅看着女儿,却大笑起来,“清儿,为父要给你报仇了!”
他将下人回报的消息说了一遍:“买鸡?买糯米?还找了个京城最出名的泼妇媒婆?我当那萧瑟有什么高招,原来是黔驴技穷,开始信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了!”
周若清却高兴不起来,她心有余悸地说:“父亲,不可大意。那个苏宁,邪门得很!她那盒胭脂…”
“哼,一个商贾之女,能有多大能耐?”周道辅不以为意地打断她,“祭天大典,礼法森严,上达天听。她搞这些乌七八糟的东西上台,只会罪加一等!那是对上天最大的不敬!”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倒要看看,大典那天,她带着一群鸡,一个媒婆,要怎么收场!”
“传令下去,让礼部的人准备好。只要那女人踏上祭天台,说错一个字,做错一个动作,立刻鸣钟,弹劾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这一次,我不仅要她死,还要整个晋安侯府,给她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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