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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湖边的风停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湖面上,落在碎石滩上,落在两个并肩而立的人身上。远处城堡的钟楼敲响了整点的钟声,低沉而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刘备站在湖边,看着那片被阳光照亮的水面。他的背影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尊石像。诸葛亮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像一幅画,又像一段被凝固了千年的时光。
终于,刘备转过身。
他看着诸葛亮,看着那张四十岁的脸,看着那些皱纹、那些疲惫的痕迹、那些一千八百年留下的印记。
“孔明,”他再次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打算怎么处理我?”
诸葛亮的身体微微一僵。
“主公……”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我不是你的主公。”刘备打断了他,声音依然很轻,但很坚定,“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另一个历史的产物。你等了一千八百年,等来的不是一个该被复活的人,而是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灵魂。”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诸葛亮。
“所以,你要怎么处理我?”
诸葛亮没有说话。
“是杀了我,”刘备继续说,“让这具身体死去,让刘玄德的灵魂消散,让一切回到原点?”
他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还是再次召魂?把那个真正的刘备·格林召回来?让我……消失?”
诸葛亮的手握紧了。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那是千年积累的情绪,是无数个孤独的夜晚,是无数次失败的尝试,是那些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的、压在心底一千八百年的东西。
“玄德,”他终于开口了,“你知道……我这一千八百年,是怎么过的吗?”
刘备没有说话。
“我走遍了天下的名山大川。”诸葛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很久远的故事,“东方的泰山、蓬莱、昆仑,西方的阿尔卑斯、奥林匹斯,臣都去过。臣见过太多太多人,听过太多太多传说,试过太多太多失败的方法。”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那笑容里满是苦涩。
“每一次失败,我都告诉自己:还有机会。每一次绝望,我都告诉自己:主公还在等。每一次……每一次想放弃的时候,我就想起白帝城。”
他的声音更轻了。
“想起主公说:‘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
“臣知道,那是主公对臣的信任。但臣也知道,那是主公对臣的……托付。”
“所以臣不能放弃。臣不能。”
诸葛亮闭上眼睛。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光,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更沉重的东西。
“但我错了。”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花了整整一千八百年,才明白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着刘备。
“复活……是不可能的。”
刘备的身体微微一震。
“天道有常。”诸葛亮说,“生老病死,轮回往复。强行逆转生死,不是不可能,而是……不应该。”
他顿了顿。
“我做的那些事,召魂、移魂、用阵法把另一个灵魂拉进这具身体……都是逆天而行。”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努力,只要我足够执着,就能成功。但我错了。”
“我的努力,不是没有代价的。”
他的目光从刘备身上移开,落在远处的黑湖上。阳光在水面上跳跃,那些金色的光斑像无数颗细小的星星。
“如果不是我,你不会来到这个世界。”
“如果不是你,马尔杜克不会诞生。”
“如果不是马尔杜克,邓布利多不会受那么重的伤。”
“如果不是……”
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涩,带着一种一千八百年的疲惫。
“我说的这些,不过是在为自己开脱。”
“我真正想说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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