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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药课上的烽烟,从未真正平息。斯内普对刘备的刁难与监视,如同地窖里终年不散的阴冷潮气,无孔不入。
尽管刘备在魔药课上一直表现得如履薄冰,竭力扮演着一个“魔力初愈、重新适应、资质平庸”的角色,但斯内普的毒液总能找到新的喷射角度。
此前,或许是因为刘备那与众不同的处理材料的手法(带着一种沙场老将对工具和材料的本能尊重与精准操控),或许是他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极端沉静的耐心,他极其偶然地,也能熬制出效果稳定、甚至在某些微不足道细节上恰好达标的魔药。
这零星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勉强及格的“亮点”,显然没能逃过斯内普那双苛刻的眼睛,并如同毒刺般扎在这位魔药大师的心头——一个他认定“危险”且“不正常”的学生,竟敢在他的领域里,偶尔不惹出麻烦?
这本身就是一种冒犯!
消息(或许通过克拉布和高尔那漏洞百出的报告,或许源于斯内普自己锐利而充满偏见的观察)终究是传到了地窖之王的耳中。
于是,在一节学习制作“治疗疖子药水”的魔药课上,风暴如期而至。
教室里弥漫着蒸煮带触角的鼻涕虫的古怪气味,学生们都在埋头搅拌着自己的坩埚,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
刘备的坩埚里,药水呈现出一种标准的、毫无特色的、浑浊的淡粉色,正咕嘟咕嘟地冒着规规矩矩的气泡——效果勉强及格,毫无亮点,完全符合他目前对外展现的“低空掠过”水平。
斯内普如同无声滑行的蝙蝠,黑袍在他身后翻滚,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刘备的坩埚旁。
他俯下身,鹰钩鼻几乎要凑到那沸腾的液体上方,用那双冰冷的黑眼睛审视了足足一分钟。
全班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空气仿佛凝固了。
赫敏紧张地捏紧了手中的搅拌棒,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纳威·隆巴顿的坩埚开始出细微的、不祥的“滋滋”声,但他太紧张于斯内普的动向,完全没注意到。
终于,斯内普直起身,用他那特有的、丝滑而充满恶意的声音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针一样清晰地刺入每个人的耳膜:
“看来…”他拖长了调子,目光先是扫过刘备那平静无波的脸,然后像打量什么垃圾一样,缓缓落在那柄靠在桌脚、即使系着深色绒布也难掩其独特轮廓的长剑上,最终又回到刘备脸上。
“…某些人认为,挥舞那根…从垃圾堆里捡来的、过时的铁条,比掌握真正精妙的、创造性的魔法艺术…更具吸引力。”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刻薄的弧度,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具穿透力:“以至于大脑彻底放弃了思考,只能像最低等的巨怪一样,进行最原始的、重复的肌肉抽搐…哦,我忘了。”
他仿佛刚刚想起,用一种假惺惺的、恍然大悟的语气说:“或许不是‘放弃’,而是‘从始至终就未曾拥有过’?毕竟,要理解魔药的奥秘,需要的是这里——”
他用瘦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而不是…那里。”
他的目光再次扫向那柄剑,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或许,洛夫古德先生,”他继续用那毒液般的声音说道,“你应该向校长申请一份永久性的豁免证明——免除所有需要动用你那…嗯…‘稀缺资源’的课程。然后你可以整天泡在院子里,和你那宝贝铁片作伴,练习如何…更有效地除草?毕竟,那看起来才是它唯一合理的用途。”
“噗嗤——”几个斯莱特林学生终于忍不住出了压抑不住的嗤笑声,虽然很快在斯内普冰冷的扫视下憋了回去,但那充满恶意的氛围已然弥漫开来。
若是往常的刘备,那个灵魂深处属于季汉昭烈帝的刘备,他会选择隐忍。
他会将这一切视为必要的代价,如同当年蛰伏于曹操麾下,种菜浇园,将所有的锋芒与抱负深深埋藏,静待天时。
他会面无表情地承受下来,甚至内心都不会有太多波澜。
但是…
此刻,一股极其尖锐的、被侮辱与被轻视的刺痛感,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斯内普那精准的、对他“智力”和“魔法能力”的彻底否定,尤其是那种将他珍视的、作为最后依仗的剑术与“除草”相提并论的极致轻蔑,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捅穿了他层层叠叠的伪装!
是这具年轻身体里奔流的热血在抗议?还是连日来被那华丽剑鞘不断提醒着的“存在感”悄然降低了心防?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微微一滞,握着搅拌棒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有些白。
脑海中仿佛有一个更年轻、更锐利的声音在尖叫,冲击着他那帝王般的冷静外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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