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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懵懂一问朝堂哗然（第1页）

大晟王朝的金銮殿上，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

身着异域服饰的阿依娜，低眉顺眼地坐在皇帝萧衍下特意设置的座位上，这是对她“和亲公主”身份的一点额外“恩赐”，却也让她如同被放在火上烤。她能感受到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扫过自己，好奇、鄙夷、审视……种种情绪，不一而足。

她尽力维持着那份精心伪装出的懵懂与惶恐，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裙摆上，仿佛被这庄严肃穆的朝堂和压抑的气氛吓坏了。只有她自己知道，宽大袖摆下，她的指尖微微凉，全副心神都用来倾听和消化脑海里那个聒噪的声音。

【吃瓜系统启动中……叮！检测到高能量对峙场域，瓜料配送加！宿主宿主，重点来了！前排吃瓜！】

【哇哦，赵大将军今天火力全开啊，瞧这唾沫横飞的，啧啧，距离陛下不到三丈，按宫规算不算御前失仪？哦，对哦，他是权臣，规矩是给咱们这种小虾米准备的。】

阿依娜内心翻了个白眼，强忍住去瞄那位身高八尺、声若洪钟的兵部尚书兼大将军赵擎的冲动。这位主战派领袖，正在慷慨陈词，力主兵楼兰。

「……陛下！楼兰小国，貌恭而心倨，近年来屡屡纵容边民越界牧马，劫掠商队，更与突厥部落眉来眼去，其心可诛！若不加以严惩，我大晟天威何在？边境何宁？臣恳请陛下，即刻兵五万，踏平楼兰，以儆效尤，亦可震慑西域诸国，扬我国威！」

赵擎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砸在殿堂的蟠龙金柱上，嗡嗡回响。他身后的几位武将和文官纷纷出列附议。

「臣附议！」

「赵大人所言极是！楼兰不除，西域难安！」

「请陛下兵！」

阿依娜的心揪紧了。尽管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有人如此义正辞严地要求毁灭自己的故国，那股寒意还是从脚底直窜头顶。母国弱小，经不起任何一场战争。她放在膝上的手微微颤抖。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萧衍，面色沉静如水，看不出丝毫情绪。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扫过下方群情激愤的臣子，最后若有似无地从阿依娜身上掠过。

「众卿稍安。」他的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威压，让喧闹的朝堂瞬间安静了不少，「出兵之事，关乎国运，岂能轻言？楼兰虽有不是，然其国主已遣公主和亲，以示臣服。贸然动兵，恐失西域人心，亦非仁君所为。」

「陛下仁德，然对豺狼岂可讲仁恕？」赵擎步步紧逼，显然有备而来，「和亲？不过缓兵之计！据臣所知，楼兰公主入宫数月，言语不通，举止怪异，于宫中亦多有冲撞，恐非真心归化！此等诚意，不要也罢！陛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战火，就这么引到了阿依娜身上。几道更加明显的目光刺向她，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恶意。

阿依娜的头垂得更低了，身体微微瑟缩，扮演着一个因听不懂但能感受到恶意而害怕的异国公主。内心却已骂开了花。

【冲撞你个大头鬼！老娘明明低调得都快隐形了！还不是你那个好情妇林贵妃没事找事？哦，对了，系统，上次说林贵妃私库里有匹逾制的云凤缎子，是赵擎送的，查实了没？】

【叮！补充瓜料送达：已核实，云凤缎子确为赵擎心腹副将借南方剿匪所得之名，实则挪用军饷购入，经由城南‘锦绣阁’秘密送入林贵妃宫中。附：赵擎本月十五曾夜访锦绣阁，并非为公务，而是为其外宅豢养的歌伎购置饰，流水账册藏于阁内密室第三格地板下。备注：该歌伎貌似其政敌王御史早夭的嫡女哟惊不惊喜？】

阿依娜：「……」这信息量，有点大。而且，军饷？

就在这时，赵擎的一位铁杆追随者，一位姓钱的御史出列，开始罗列楼兰的“十大罪状”，言辞激烈，仿佛楼兰已是十恶不赦，必须立刻剿灭。

朝堂之上，主战派气势汹汹，主和派的声音被压得几乎听不见。萧衍面沉如水，手指敲击扶手的频率微微加快，显然也在权衡利弊，寻找破局点。直接驳斥赵擎，需要足够的理由，否则难以服众。

阿依娜心急如焚。她知道萧衍或许并不想立刻开战，但他需要台阶，需要一把能暂时打断赵擎攻势的刀。

【系统！别光顾着爆后宫和前朝的桃色瓜了！有没有能用的？现在！立刻！马上！关于赵擎或者他手下这帮吠得最凶的狗的！任何能打断他们的东西都行！】

【叮！紧急检索中……关键词：钱御史，兵部，军饷，楼兰……检索到关联瓜料：钱御史之子钱康，现任兵部武库清吏司主事，三日前于‘醉仙楼’宴请同僚，酒后失言，抱怨其父（钱御史）阻挠其挪用武库旧械翻新款项入股西域商队，该商队主要贸易对象即为楼兰。原话：‘老头子真是越老越糊涂，边关都要打仗了还拦着老子财，倒卖些破铜烂铁给那些西域蛮子，换他们的玉石宝马，这无本买卖……’宿主，此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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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依娜眼睛猛地一亮！

破铜烂铁？倒卖武库军械？给西域蛮子？包括楼兰？而他的父亲，正在这里义正辞严地要求兵楼兰？

极致的讽刺！

就在钱御史慷慨陈词完毕，一脸正气地退回队列时，就在赵擎准备再次向萧衍施压时——

一直瑟缩沉默的和亲公主，忽然怯生生地、极其艰难地举起了手。她的官话说得磕磕巴巴，音调古怪，声音细若蚊蚋，却瞬间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

「陛……陛下……那个……臣妾……可、可以问一个问题吗？」她睁着一双看似纯净无辜、充满困惑的琥珀色眼睛，望向龙椅上的萧衍，然后又害怕地瞟了一眼刚才声音最大的钱御史。

所有目光，包括萧衍深不见底的眼神，都聚焦在她身上。朝堂上一片寂静，落针可闻。大臣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一向被当做摆设的公主想干什么。

萧衍眸光微闪，心中那股因能听到她心声而起的奇异感觉再次浮现。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讲。」

阿依娜仿佛鼓足了巨大的勇气，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指向刚才退回队列的钱御史，用那种能急死人的缓慢语，结结巴巴地问道：

「那位……大人……说得……很好……打、打楼兰……」

她先笨拙地肯定了钱御史，让一些人稍微放松了警惕。

然后，她话锋（看似艰难地）一转，脸上堆满了真诚的疑惑：「但是……臣妾……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儿子……要把……好的……刀剑……嗯……破铜烂铁……卖、卖给楼兰……换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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