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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懵懂一问朝堂哗然（第1页）

大晟王朝的金銮殿上，今日的气氛格外凝重。

琉璃瓦下，雕梁画栋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硝烟。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屏息凝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上那抹明黄色的身影，以及殿中慷慨陈词的兵部尚书赵擎身上。

阿依娜，作为新入宫不久、几乎被所有人视为摆设的和亲公主，此刻正按照皇帝萧衍“让她多见见世面”的口谕，坐在御阶之下特意为她设置的一个偏席上。她依旧穿着略显繁复的楼兰服饰，低眉顺眼，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努力扮演着一个因语言不通、环境陌生而显得怯懦呆滞的异域公主。

只有她自己知道，宽大袖摆下，她的指尖已经微微凉。

「……陛下！」赵擎声若洪钟，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冰冷金砖上的铁弹，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气，「楼兰小国，貌恭而心狡！表面遣公主和亲，示弱称臣，实则暗中与西突厥残部往来密切，输送铁器粮草，其心可诛！近日更是纵容边民越界牧马，劫掠我大晟商队，伤我子民十数人！此等行径，无异于挑衅天朝威严！」

他猛地一挥手，身后一名将领立刻呈上几件带血的破旧衣物和几份文书。

「此乃被劫商队幸存者血衣及边境守将急报！人证物证俱在！楼兰包藏祸心，若不施以雷霆手段，我大晟天威何存？西域诸国又将如何看我朝？臣，赵擎，恳请陛下圣断，兵楼兰，犁庭扫穴，以儆效尤！」

主战派的官员们立刻纷纷出列附和：

「赵尚书所言极是！蛮夷之辈，畏威而不怀德！」

「区区楼兰，也敢捋我天朝虎须，必须予以痛击！」

「臣附议！请陛下兵！」

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整个朝堂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前哨，主战的情绪迅蔓延。那些主和或持中立态度的官员，要么眉头紧锁，要么低头不语，在赵擎一党的汹汹气势下，暂时选择了沉默。

阿依娜的心揪紧了。虽然她官话依旧半生不熟，但关键词如“兵”、“楼兰”、“劫掠”她是听得懂的。母国弱小，若大晟铁骑真的踏上那片绿洲，等待楼兰的将是生灵涂炭。她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必须做点什么，可是她能做什么？一个“懵懂无知”的和亲公主，在这群情激愤的朝堂上，她的任何言论都可能被曲解，甚至给母国带来更大的灾难。

就在她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之时，那熟悉又陌生的机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在她脑海中炸开——

【叮！吃瓜时间到！检测到高强度“战争瓜”，宿主生存环境受到严重威胁，启动紧急吃瓜模式！】

【目标人物：兵部尚书赵擎及其心腹，礼部侍郎王敬。】

【瓜料详情：啧啧，赵尚书这戏演得可真足！所谓“被劫商队”，实乃赵尚书门下管事私下组织的走私马队，根本未曾报备官府，其越界本就不合规。与楼兰边民冲突确有其事，但起因是走私马队试图强买强卖，并以次充好，这才激怒了对方。冲突中双方互有损伤，远非单方面被劫掠。至于那些“血衣”和“急报”嘛……（系统展示出图文细节：血衣破损处与刀剑伤痕不符，有明显人为撕扯和染料涂抹痕迹；急报上的印鉴格式与边境军制略有出入）】

【重点来了哦！那位刚刚跳得最欢、口口声声要“扞卫天威”的礼部侍郎王敬王大人，啧啧，真是人前一套背后一套。他第三房新纳的小妾，上个月底刚给他添了个大胖小子，高兴得他在城南偷偷置办了处宅子金屋藏娇，这事儿他家里那位母老虎正夫人还蒙在鼓里呢！更重要的是——（系统音调变得八卦兮兮）王侍郎为了讨好这位新宠，动用职权，偷偷将一批本应送往北境军中的优质皮裘，以“次品”名义扣下，转手倒卖获利，其中一部分银子就变成了那处宅子和送给小妾的金银饰！而这批皮裘的最终买家，似乎与赵尚书家的产业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哦（附：宅院地点、皮裘出入库记录片段、银钱往来模糊线索）】

信息量巨大且突如其来，冲击着阿依娜的神经。尤其是最后关于皮裘的事，这已不仅仅是后院八卦，更是涉及军资、贪污的重罪！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那位正在义愤填膺附议赵擎的王敬侍郎，他脸上那副正气凛然的表情，此刻在阿依娜眼中变得无比虚伪可笑。

怎么办？直接说出来？她一个“语言不通”的公主如何能知道这等秘辛？必定惹人怀疑。

不说？难道眼睁睁看着赵擎的阴谋得逞，让战火燃向她的家乡？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御座之上的萧衍。他面沉如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扳指，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正扫视着群臣，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阿依娜的心跳得飞快。她想起之前几次，自己“无意”间的言行似乎总能恰到好处地引起萧衍的注意，并间接帮他化解一些小麻烦。这一次……赌一把吗？赌他能听懂她的“弦外之音”，赌他能抓住系统提供的这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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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萧衍目光扫过赵擎，似乎即将开口，可能就要顺势同意出兵决议的千钧一之际——

「唔……」

一声轻微、带着明显异域口音、似乎充满困惑的嘀咕声，在暂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萧衍和赵擎，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那位一直安静得像尊漂亮瓷娃娃的和亲公主，正微微歪着头，秀眉轻蹙，一双清澈却又带着“茫然”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礼部侍郎王敬。她抬起纤纤玉指，有些迟疑地指向王敬，然后用她那磕磕绊绊、词不达意的官话，出了灵魂一问：

「王、王大人？」她的音有些古怪，但足以让人听清，「你……你身上，为什么……有，小宝宝……的奶香味？还有……新、新房子的……木头味道？」

「……」满朝文武瞬间石化。

王敬脸上的慷慨激昂瞬间凝固，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脖子，涨得通红，又迅褪成惨白。他下意识地抬起袖子闻了闻自己。

「公、公主殿下！您……您胡说什么！」王敬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慌，「这朝堂之上，岂容你……岂容你胡言乱语！」

阿依娜却仿佛被他激烈的反应吓到了，往后缩了缩肩膀，碧色的眼眸里迅蒙上一层水汽，显得更加“无辜”和“困惑”。她怯生生地又补充了一句，仿佛在努力解释自己不是胡说：

「可是……真的……有味道。很像……很像那种，很贵很贵的……皮子味道？凉凉的……王大人，不冷吗？穿得，很少。」

「噗——」不知是哪个年轻官员没忍住，差点笑出声，又赶紧死死憋住，憋得肩膀直抖。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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