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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价新手机震了一下,屏幕跳出赵明的新信息:“到了。”
那个熟悉的露天烧烤摊,烟火气混杂着廉价啤酒和孜然的味道。
赵明缩在角落小桌边,眼袋乌青得黑,面前散落着四五个空酒瓶。
看见陈强顶着同样憔悴的脸出现,他无力地招招手,挤出个像哭的笑:“强子!这儿!坐!”
“真辞了?”赵明喉咙干,声音压在烟熏火燎的油烟味下,眼底是兔死狐悲的预演。
“王胖子在部门大群里疯咬!说你‘极度不负责任’,造成的损失要从我们部门年终奖里扣!”
陈强拉开塑料凳坐下,抄起一瓶没开的冰啤酒,桌角一磕弹开盖,仰头猛灌了几大口。
冰凉液体带着苦味冲下烧灼的喉管:“辞了。一刀两断,干净。”
“那你他妈下个月房贷怎么办?”
赵明猛地探身,胳膊肘撞得桌子一晃,油渍斑驳的烤串签子哗啦响。
“你那鸽子笼,月供七千三!卡里剩那点,够个屁?”
陈强没说话,解锁手机,直接戳开银行app。
荧荧屏幕光映着他疲惫的脸,余额刺痛地跳出:,o。
他把屏幕转向赵明。
“操!”赵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像被烫到一样缩回去,重重靠回椅背。
“两万八?王秃子他妈的下死手啊?!你帮公司擦屁股的奖金就不止这个数!”
陈强目光掠过喧嚣鼎沸的夜市摊,红蓝绿紫的廉价霓虹灯牌在油烟里光怪陆离地闪烁。
“卖掉它。”他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
“卖…卖房?!”赵明真被呛着了,捶着胸口咳得脸通红,像看个疯子。
“回你那山旮旯里去?!”
“嗯,回去。”
陈强捞起一根油腻的肉筋塞嘴里狠狠嚼着,腮帮子咬肌绷紧,声音字字清晰:
“种点东西。这烂泥潭,淹不死人,也快把我闷死了。老家,有地。”
赵明张着嘴,半瓶啤酒悬在半空,好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烟雾缭绕中,他从陈强布满血丝的眼窝里,看到一种陌生的的狠劲。
那不是被代码压垮的萎靡程序员。
那像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狼,下一秒就要不顾死活扑出去撕咬。
“你跟叔叔阿姨商量了?能同意?”赵明喉结滚动,声音艰涩。
“明早说。房子先处理掉。”
赵明把剩下半瓶啤酒仰头灌光,‘砰’一声砸在油腻小桌上。塑料桌腿不堪重负地呻吟。
“艹!行吧!你丫有种!”
他一抹嘴,酒精混着不知名的烦躁上了头,眼底却透着点豁出去的义气。
“兄弟一场!说,要搭把手不?钱不多,勒紧裤带哥还能给你挤出三瓜俩枣!”
一丝暖流划过陈强冰冷的心头,他捏瘪了空啤酒罐:
“谢了兄弟。真有难,肯定找你。”
陈强推开椅子站起来。
“走了,明早约了中介。”他丢下一百块钱压在签子桶下。
“强子!”赵明突然喊住他,在油腻腻路灯昏黄的光晕里,眼神复杂得像团解不开的麻绳。
陈强站在明暗交界处,点头,转身,背影被鼎沸喧嚣吞没。
第二天一早,天刚擦亮。
市中心x家房产中介门店,玻璃门锃亮反光刺眼。
矮胖中介小吴顶着蹭亮的背头,眼珠放光,油滑热情地迎上来握手。
“陈先生!哎呀您这套小公寓地段真心好哇!地铁口黄金五百米!楼龄也新!”
“就是有点小硬伤…西晒,夏天热得慌…”
陈强靠在光滑冰凉的大理石前台边,眼神落在玻璃门外车水马龙的早高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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