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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何人!”内城门处,有人自城楼上喝问。
沈栖竹拉停身下马匹,书画在后面抱紧她的腰,小心抬头去看。
城楼上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数不清的箭矢露出头来,冷冰冰地对着城楼下。
吴汉迅下马,高高举起符节报上名号,又指了指沈栖竹,“这是北齐安南将军的侄女。”
城楼上半晌无言,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内城门旁边的小门洞方缓缓打开,两列甲士迅出城列阵,将三人团团围住。
为的甲士先是仔细查验了吴汉的符节,确认无误后,又看了好几眼沈栖竹,对她的大名早有耳闻,想起再过不久就能拿到十两金子,对她的态度不自觉恭顺起来,直接躬身放行。
吴汉看甲士对沈栖竹的态度,觉得与有荣焉,喜滋滋地上马,在前开道。
沈栖竹驱马慢慢进了内城,入目一片断壁残垣,到处是喷溅的血,地上的尸体生生将宽阔的中轴路变成了窄道,人骑在马上,稍不留心便会被尸体绊倒。
沈栖竹暗自心惊,这竟比水匪进花羊城那时还要惨烈!
长街上十步一岗,道旁的甲士执戟而立,气氛肃杀。
书画抱紧沈栖竹,吓得将头埋在她背后。
沈栖竹也是走得心惊胆战,经过广华大街,一眼看到她曾经来过的柳府。
只见府门大开,府内血红一片,地上满是护卫尸体。
除此以外,杳无生机。
前行数百步,又接连看到了陶府、蔡府、程府……街上所有府门全部大开,黄昏下,透着一股死气。
“胡将军已经杀入皇城了?禁军一点抵抗都没有吗?”沈栖竹轻声问。
吴汉摇摇头,他一直守着沈栖竹,并不是很清楚,低声回道:“我是听退回来治伤的老卒说了才知道城破的,至于攻进来多久了这倒是没问。”
沈栖竹神情凝重,不再言语。
大约策马行了两炷香的时间,三人才来到皇城门下,再次被拦住。
吴汉照旧下马亮出符节,又指了指沈栖竹。
这次守门的甲却没有轻易放行,而是厉声喝道:“胡将军有令!任何人不得擅入!离开,否则格杀勿论!”
随着他的呼喝,城楼上的箭矢跟着对准他们三人。
吓得吴汉连连摆手,“误会!误会!都是自己人,我们这就走!”
他满脸惊惶折返回来,轻声对沈栖竹道:“沈小姐,你也看到了,咱们回去吧!”
沈栖竹眼睫轻颤,握紧缰绳,大声斥道:“胡将军有言,此战有我北齐之功,北齐人可在建康随意施为,任何人不得阻拦!你是何人,竟敢违逆胡将军的意思!”
城楼上的甲一愣,收回屠城令时,好像是有过这么一说,但这能一样吗?
“我奉北齐安南将军之命,冒死襄助胡将军,如今眼看功业大成,胡将军难道想过河拆桥,与我北齐为敌不成?那也要问问皇城里面我五千北齐将士答不答应!”
甲额头冒起轻微汗意,少顷,皇城门也如内城门一样,小门洞被打开,两列甲士出城列阵,将三人团团围住,执戟相向。
甲先是仔细核验了吴汉的符节,再是上下打量了沈栖竹一圈,一时没了主意。
沈栖竹悄悄咽了下口水,道:“我与胡将军的交情大家有目共睹,你放我们进去,不是违令,而是遵令,且我区区一个弱女子,就算真有异动,随便一个兵将就能了结,能出什么事?”
甲擦了擦头上的汗,眼睛一闭,牙关一咬,抬手放行。
吴汉大喜,看着沈栖竹的眼神愈佩服,正要上马随行,甲却又再次拦下,“等等!”
沈栖竹心下一紧,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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