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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遮掩（第1页）

“罢了。”陈凛没注意到章昭达的反常，只道：“我一个外人也不好过问太多，令尊是个心明眼亮之人，定能妥善处置贵府内务。”

沈栖竹腼腆一笑，“郎君好眼光，阿爹才智确实胜于常人。”

陈凛忽而失笑。

沈栖竹以为自己哪里说的不对，忙解释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是郎君说的对。”

“竹儿！”一声低喊自莲湖的荷叶间传出，打断了此间对话。

来人自是沈万安，正满头大汗的从一艘颜色刺眼又形状怪异的船上下来。

他一收到消息，就想立刻赶过来，但他既要掩人耳目，又要想个妥当法子接沈栖竹回去，委实费了一番周折。

“阿爹，您怎么是坐船过来的？”沈栖竹好奇问。

沈万安没心思答话，看到女儿丝凌乱，身上裹着男子外衫，脸带红晕的站在陈凛旁边，脑袋像被锤子砸了一下，眼冒金星。

当即便想脱自己的外衫给女儿，却现今日穿的是对襟短袍，无奈放下手。

沈万安强撑笑容走上前，不着痕迹的将沈栖竹拉到身后，冲陈凛和章昭达二人拱手：“小女年少无知，冲撞了二位公子，实在抱歉。”

章昭达正要寒暄，陈凛却难得率先开口：“你多虑了，是这水闸年久失修，与沈姑娘何干？反是我们在此叨扰，搅了她清静。”

沈万安略微缓了口气，又不放心地进一步试探：“谈公子客气。终究是沈某掌家不严，叫外人知晓，还以为是沈府缺钱，连个好点的修缮工匠都请不起，以后怕是沈家生意都不好做了。”

陈凛淡淡一笑，“谁家没有用坏过东西，会对这等小事鼓唇弄舌之人，不过是跳梁小丑，你多心了。”

沈万安听出这是在讽他小人之心，不由面色讪讪，却也终究能将心放了下来。

他拱手一礼，郑重道：“谈公子品行高洁，沈某爱女心切，言语间或有冒犯，万望见谅。”

如此直爽，倒令瞧不起商户的章昭达对他稍有改观。

陈凛纹丝不动，大方受了礼，“沈老爷客气。”能让他尊称一声‘沈老爷’，这一礼沈万安行的也不亏了。

“来日方长，沈某还有些家务事要着急处理，就不在此多打扰了。”沈万安拱手作别。

沈栖竹跟着福了一礼，按着沈万安的示意，先一步上了那条形状怪异的船。

近看才现，这船之所以刺眼，是因船身罩了一层银色的“纸”，经日光一照，远远望去似是河水反射的波光，根本看不清船的样子。

沈栖竹进到船内又是一奇。

船的两侧竟加了叶片一样的转轮，转轮的中轴又连接着船身内里的一个踏板，人坐在船里，只需用脚踩动踏板，船便会被船舷两侧转起来的叶片带动起来，比靠船桨划动方便很多。

不问便知，这又是阿爹鼓捣出来的新玩意儿。

片刻，沈万安也进到船舱，从船座拿出一个麻袋样式的衣服递给沈栖竹，让她把那件扎眼的男子外衫换下来，然后门神一样跑到船头站定。

沈栖竹这才明白为何阿爹自方才开始便一直面色沉重，赶忙将外衫换下，小心翼翼把陈凛的外衫推到舱外站着的沈万安脚下。

沈万安拿起外衫下了船，和陈凛说了几句话才上得船来。

他一上船就从船座底下拿出一大捆银色的‘纸’，将沈栖竹的乌篷船同样罩了起来，再把这条船头的绳索与乌篷船连起来，准备拖着乌篷船一起回去。

做好一切后，沈万安矮身进得船来，生硬训斥：“以后不准你再一个人坐着你的小破船晃荡了。”

沈栖竹挠了挠脸颊，“我也不知怎么一觉醒来就跑到这里来了。”

沈万安无奈摇了摇头，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楚，暂时歇了教导的心思，只让她将‘麻袋’披好，便踩着脚踏板将船慢慢驶离客院。

外院不似内院处处设有水闸门，是以父女俩的船可以说是一路畅通无阻，途中特意远离河沿，以达到最好的‘隐形’效果。

将将一炷香的时间，沈万安已踩得满头是汗，好在没多久就到了外院的不言阁，也就是沈万安平日处理外务的地方。

沈万安交代沈栖竹：“你先到你的船里去，待会儿我的船一靠过去你就跳到水里，只当是两艘船撞到才落水，至于今天去过客院的事，谁都不能说，明白吗？”

沈栖竹认真点头，“明白。”

沈万安不放心的又叮嘱一句：“你也莫仗着水性好就在水里乱跑，记得用手扒着船舷，等婆子们过来，你再上岸。”

沈栖竹再次重重点头，乖巧应道：“知道了阿爹，我一定不乱动，就在船边待着，等婆子们拿了披风再上岸。”

沈万安见她如此，又觉得自己女儿还是很知理明事的，就是心思单纯了些。但这也不能说是缺点，若真长成了个心思深沉的，倒是他这个当爹的没有看顾好了。

好比那谈小郎君，看着年纪尚轻，气势却冷冽的厉害，他搭眼一看便知定是个家庭不睦的。

沈万安想着，手上动作一刻未停，将盖在船上的银色薄纸一把扯了下来，卷成一团藏到船座底下，接着踩着船镫将船往沈栖竹的乌篷船撞去。

‘嘭’的一声，响动不算很大，但应该也足以让附近当值的下人们听到了。

两人随之跳进水里装作不小心落水的样子。

谁知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方才有两名婆子姗姗赶来。

婆子们一见竟是沈万安和沈栖竹落水，当场吓得惊慌失措，其中年长些的催促另一个婆子去叫管事，自己则扑通一声跳下水去救沈栖竹。

“我水性好，先救阿爹。”沈栖竹见婆子径直奔自己而来，急忙示意。

沈万安摆手，“我自己游得上去，你先上岸去换身衣服，莫着了凉。”

沈栖竹还想再劝，可是一看沈万安的眼色，又忍着将话咽了回去，乖乖随着不知所措的婆子游回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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