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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蒙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抬头,杏眼里还带着刚才假哭蓄满的水汽:“干爹……”
“之前让你起来你不起来,这么爱跪着就好好跪着吧。”傅隆生合上素描本,身子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下来,压迫感瞬间让熙蒙喘不过气。
熙蒙咬了咬唇,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在心里把阿威那个不靠谱的混蛋骂了一万遍,然后乖乖地重新跪好。本来跪得板板正正,但这样膝盖骨实在是太疼了,于是重心不自觉后移,屁股又一次坐到了小腿上,让整个小腿前侧来分散膝盖需要承担的压力。
傅隆生有心晾一晾熙蒙,一边不搭理他只让他在一旁罚跪,一边又偷偷翻开素描本,铅笔沙沙作响,把他这副委屈巴巴跪坐在地的模样画下来,然后恶趣味地加上小猫耳朵,小猫胡须还有小猫尾巴。傅隆生想,他要是真的养的是只小猫就好了,至少猫不会气他,只会喵喵叫讨吃的,还能随意揉捏。
熙蒙的耐心一向不多,乖巧委屈的表情在跪了没多久后就变得幽怨,他偷瞄着傅隆生专注画画的侧脸,那线条凌厉的轮廓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硬。然后心里又开始不满,想着如果是他哥犯错,老头子会怎么对待他?是温柔地抱起来放到沙上,还是亲自揉膝盖?人和人是不能比较的,越比较熙蒙就越心有不平,那双幽怨的眼睛慢慢变得愤恨起来,脸上也带出了几分叛逆,嘴唇抿得死紧,像是在酝酿什么大逆不道的念头。
傅隆生看了眼手表,不到五分钟,这小王八蛋就从心怀愧疚进化到了父辞子笑,眼底那点愤恨藏都藏不住。就这还好意思说他真的知道错了,知道什么了,知道怎么气他吗?
傅隆生叹了口气,知道不能继续晾着熙蒙了,身子往后一靠,双手搭在沙扶手上,凤眼微眯,目光如刀般刮过熙蒙的脸:“说吧,错哪儿了?”
见干爹理他,熙蒙重新来了精神,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酝酿了一路的检讨,眼角余光却在偷瞄傅隆生的表情,声音装得怯生生的:“对不起,干爹……我不该在那天说那么过分的话……不该惹干爹生气……不该……”
但熙蒙其实说的都是真心话,他是真的觉得干爹好辣,也真想试一试能把他哥吸干的干爹有多厉害。顶多他语文学得不好,表达方式没有那么好听,什么“一把年纪还这么骚”、“像妖精一样吸干我哥”这种话,完全就是他的心里话啊!
傅隆生眯起眼,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被遗忘的琐事,眼神骤然变得危险起来,这些天忙着陪阿旺,倒是忘了熙蒙这王八蛋还倒反天罡的说过这种话。傅隆生猛地站起身,抬腿就是一脚,正中熙蒙的肩膀。那一脚力道极大,熙蒙整个人向后仰倒,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震得他眼前黑。
“好啊!小兔崽子!不说老子还真忘了!”傅隆生暴怒,他两步跨到熙蒙面前,抬手又是一巴掌,清脆的“啪”声在客厅里回荡,打得熙蒙偏过头去。熙蒙的脸被打偏到一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丝,火辣辣的痛感让他眼泪这次是真的下来了,生理性泪水模糊了视线。他还没从疼痛中回神,傅隆生已经俯身,一把揪住他的头,强迫他仰起脸,凤眼里燃烧着怒火。
“干爹!我错了!”熙蒙手忙脚乱地抱住傅隆生的腰,脸贴上去胡乱地蹭,眼泪鼻涕蹭了傅隆生一身,“是我贱!是我骚!是我日日夜夜想着干爹!想要干爹你也吸吸我!干爹,你不能只偏心我哥!就连主动找我也是为了我哥的事情!”
“熙蒙!”一道惊呼声从厨房门口传来。
熙旺手里还端着刚切好的果盘,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他弟弟跪在地上,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却抱着傅隆生说着那些淫荡到极点的话,眼睛里甚至闪烁着某种病态的兴奋。
熙旺手里的盘子差点摔了。
“干爹,熙蒙——这是怎么了?”熙旺的声音颤,带着浓浓的困惑与震惊。
那天,傅隆生找熙蒙算账的时候,熙旺正醉酒沉睡,傅隆生之后也没和他说过,熙旺便一直不知道熙蒙还说过那么过分的话。不然都不用等傅隆生想起来,熙旺就要先好好教育教育熙蒙什么叫做“尊重父亲”。
“没什么。”傅隆生伸手掰开熙蒙缠着自己腰的手,那手腕细得能掐断,此刻却像藤蔓似的死死扣着。他不打算细谈刚刚的话题,想着转移话题,反手给了熙蒙脑袋一巴掌,力道不重,却扇得软绵绵跪坐在地上的少年哼哼唧唧的又伸着胳膊缠上来,“和你哥道歉了吗?”
“哥,对不起。”熙蒙诚恳道,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昨晚喊得太狠,嗓子眼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就是有些可惜,他准备的道歉礼物都被海关扣押了。
熙旺闻言摆手表示没关系,他对于弟弟能闯出什么祸都不觉得奇怪,只要熙蒙别再想着背叛干爹让他左右为难,他一切都可以接受。
傅隆生不想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原谅熙蒙,不然没两天他就要故态复萌。傅隆生为此请教了美术老师,说家里小孩叛逆,美术老师眼前一亮,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熙旺,带着有些诡异的笑容,一脸认真地建议:“家里小孩叛逆,应该多亲亲,多抱抱,多夸夸,最好时不时地准备一些惊喜,当然也可以适当惩罚一下。”
傅隆生直接忽略掉那些黏糊得让他起鸡皮疙瘩的步骤,选择了自己能接受的“适当性惩罚”。比如孩子在做错事后就要吃自己不喜欢的青菜,或者被罚打扫家务,或者不可以吃零食,玩电脑之类的,并不一定真的要动手动脚的去打骂。
傅隆生觉得这个办法不错,如今熙蒙来了,正好让他实验看一看。
“既然知道错了,就要接受惩罚。”傅隆生扯了扯领口,露出锁骨上被熙旺咬出来的牙印,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强势,“接下来这个月,和我住在一起的时候,家里的洗衣做饭打扫家务,这段期间都交给你来做,可以吗,熙蒙?”
熙蒙闻言眼前一亮,那双刚还雾蒙蒙的杏眼瞬间瞪得溜圆,一脸惊喜:“我能在这里呆一个月?”之前不是只有两周吗?完全赚了啊!这哪里是惩罚,这简直是恩赐!
这么想着,熙蒙扭头看向熙旺,嘴角咧得快要到耳根,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哥,你什么时候回西西里啊?弟弟们都十分想你啊!”那语气欢快得像是中了彩票,恨不得亲哥立刻消失,好让他独占干爹一个月。
熙旺要被自家弟弟气笑了,刚才还真诚地向他道歉的弟弟到底是谁啊!这变脸度比翻书还快。不过……熙旺有些担忧:“干爹,熙蒙可能不是很会做家务。”
傅隆生道:“不会就学,阿旺,别小瞧了熙蒙,在你陪着我的时候,他不也在弟弟们面前好好地当着哥哥吗。”他捏了捏熙蒙的后脖颈,“既然想当大人,就得有个大人的样子。”
得到了干爹的夸奖,又知道能和干爹相处整整3十天,熙蒙顿时信心大增,半点不知道家务之苦就应允下来,并挽着袖子表示今天的晚饭就交给他了。那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仿佛他不是要进厨房,而是要上战场。
豪情万丈的熙蒙恨不得给傅隆生做一顿满汉全席,但听着厨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傅隆生看了眼熙旺:“阿旺,去厨房帮帮熙蒙,别让他把厨房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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