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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5章 天平的倾斜（第1页）

冬木市，或者说，冬木市曾经所在的那片区域，如今已彻底沦为两个存在（或者说，怪物）的角斗场。

以原本冬木大桥遗址为中心，半径过十公里的范围内，已找不到任何高于地面的完整建筑。

大地像是被无形的巨犁反复耕耘过，布满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巨大沟壑与陨坑。

未远川的河道被改道、截断，又在更远处形成新的湖泊与瀑布。

天空被激荡的能量乱流染成诡谲的紫黑与苍白色，雷暴般的闷响与撕裂空间的尖啸从未停歇。

在这片毁灭景象的中心，两道人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度疯狂碰撞、分离、再碰撞。

每一次接触，都伴随着开天辟地般的巨响和向外席卷的毁灭波纹，将本就破碎的大地再次掀起、碾碎。

琳玖肆白色的长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狂舞，身上那件木介风格的外套早已破损不堪，露出下面洁白的绷带。

绷带上也沾染了灰尘与细微的焦痕，有些地方甚至被散逸的能量撕开小口，露出下面同样苍白、但布满细微裂痕又在缓慢愈合的皮肤。

她的动作依旧带着一种不协调的滞涩感，但度与力量却骇人听闻。

每一拳、每一脚都朴实无华，却蕴含着足以崩碎山岳、蒸湖海的恐怖威力。

她那只白色的右眼紧紧锁定着行圣天，里面充满了专注，以及一丝越来越明显的、对“控制不了这身体”的苦恼。

行圣天的情况看起来更“糟”一些。

他身上的衣服几乎成了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各种伤痕——深可见骨的拳印、被劲风撕开的裂口、被纯粹力量震出的淤紫……这些伤痕出现后，往往只存在极短的时间，便会在他那基于【心境境界】的、近乎“概念创造”的恢复力下，凭空凝聚新的物质填补、愈合。

但愈合的度，似乎比最初慢了一线。

他的气息也不再如最初那般平稳如山，呼吸明显粗重了不少，眼中燃烧的黑色火焰依旧炽烈，却少了几分戏谑，多了几分凝实与……兴奋。

是的，兴奋。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琳玖肆在“适应”，在“学习”。

这丫头虽然操控身体笨拙，对力量的运用简单粗暴到令人指，但她那来自木介附加的“力量本质”实在太高。

而且，她似乎正在以惊人的直觉，飞快地“熟悉”着这份不属于她的力量，调整着力方式，捕捉着他攻击与防御的节奏。

从最初几乎全靠本能和蛮力对轰，到现在偶尔能打出一些颇具巧劲、让他也需认真应对的连击。

这让他久违地感到了“战斗”的乐趣，而非单纯的“碾压”。

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哪怕这个“对手”是个半路出家的憨丫头，用的还是借来的力量。

“轰！！！！”

又一次毫无花哨的正面对拳。

环形冲击波炸开，将两人脚下直径百米的地面瞬间压平成光滑的镜面，随即镜面崩碎成齑粉。

两人同时向后滑退出数百米，在焦土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琳玖肆甩了甩有些麻的右臂，绷带下的眉头（感觉上）蹙起。

她能感觉到，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依旧澎湃，但“输出”似乎遇到了一点阻碍。

不是力量变弱了，而是这具身体，这附加了木介存在的载体，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撞与能量冲刷下，开始出现一种“过载”和“不兼容”的细微滞涩感。

就像一台精密却老旧的仪器，被强行塞入了越设计极限的能源，虽然还能运转，但部件之间的摩擦、能量的逸散、控制的延迟，都在慢慢增加。

而行圣天，虽然看起来伤痕更多，气息也更乱，但他那双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就像一块被投入熔炉反复锻打的精铁，伤势在恢复，消耗在产生，但战斗的意志与技巧，却在高压下被磨砺得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他能感觉到，琳玖肆那恐怖的、不讲道理的蛮力，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节奏上的凝滞。

她的应对，虽然依旧快得吓人，但那份最初的、凭借“力量本质”碾压一切的势头，正在被他的经验、技巧和同样恐怖的耐力慢慢抵消、侵蚀。

从最初几乎被一拳打懵，到勉强站稳脚跟，再到如今……他隐隐感觉到，天平的微妙平衡，正在向着自己这边，极其缓慢地……倾斜。

虽然这倾斜的角度微乎其微，虽然要真正压垮对方还不知道需要多久、付出多少代价，但这种“优势在我”的感觉，让行圣天骨子里的战斗狂血彻底沸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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