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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一无所知。
没有前因,没有细节,任何贸然的开口、刻意的安抚、片面的劝解,都只会打破此刻微妙的平衡。
甚至彻底摧毁两人之间这根好不容易重新维系、此刻已然脆弱不堪的细线。
柒月太清楚情绪的分寸,也太懂人与人之间羁绊的脆弱。
因此,他没有看向失态的祥子,也没有出声安抚满心愧疚、手足无措的灯。
而是不动声色地收敛了眼底的审视,维持着从容温和的姿态,率先打破了这片窒息的沉默。
他越过心绪翻涌的两人,目光落在状态相对平静的爱音身上,恰到好处的问候:
“晚上好,爱音。”
柒月的问候清淡落地,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晚间招呼,恰到好处地碾碎了四人之间窒息的沉默。
面对这声问候,灯并没有选择逃避。
但她的双脚依旧钉在原地,没有后退半步,没有转身逃离。
可她终究没有勇气主动开口。
那双湿漉漉的浅灰色眼眸无处安放,局促地在祥子的鞋面与柏油路面之间来回游离、闪躲。
视线抬起来又重重落下,每一次余光的掠过都短暂得可怜,
像生怕自己的目光多停留一秒,就会惊扰眼前的人,就会让心底沉甸甸的愧疚彻底败露。
灯唇瓣微微抿紧,牙关紧咬,还轻轻咬着下唇,整个人陷在极致的拘谨与自我拉扯里。
“晚上好。”
爱音从容接下了柒月的话。
她的语气平和自然,落落大方,没有刻意回避眼前的窘境,但也没有离开灯的身边刻意上前拉近关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话音落下的同时,她侧头轻轻瞥了身侧的灯一眼,短暂的担忧转瞬便敛去,重新望向柒月,维持着松弛的状态。
柒月深谙此刻的微妙氛围,没有触碰两人深埋的心事,顺势递出一个温柔又自然的台阶,将沉重的情绪轻轻拨开,换成最日常的烟火话题。
“我们刚选好。你们要是路过,要不要也点一份可丽饼?这家的味道一直没变。”
“好啊,那我们也尝尝。”
爱音轻轻拉了拉灯的手腕,动作温柔又轻快,不带强迫。
她刻意放缓脚步,维持着平常逛街、随性买甜品的松弛节奏,用自己的状态悄悄包裹住慌乱的灯,替她隔绝掉迎面而来的压迫感。
她不想让灯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相遇是一场审判,更不想让灯在两人的注视下,被迫剖开自己的软肋。
可灯此刻早已心绪大乱。
心底翻涌的愧疚、怯懦与无措,彻底锁住了她的声带。
灯跟着爱音走到柜台前,店长上前问询口味,旁边的爱音静静等着她开口,可她张了好几次嘴,喉咙都像是被温热的甜香与酸涩的情绪堵住。
指尖依旧死死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僵硬,连指尖的细微颤抖都未曾停歇,整个人陷入了失语的窘迫里。
不远处的祥子,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看着灯手足无措、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模样,她心头最先涌上来的情绪不是芥蒂,不是疏离,而是彻彻底底的不忍。
在祥子的认知里,《春日影》的选择,肯定不是灯的错。
灯只是太温柔,对队友太信任。
她看着此刻局促失语、卑微躲闪的灯,心口微微发闷,软得一塌糊涂。
可下一秒,另一种细碎又酸涩的念头悄然爬上心头。
她看着爱音稳稳护在灯身侧的模样,看着爱音温柔包容、耐心等候的姿态,那样熟练、那样自然,像极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她,也是这样看着灯、陪着灯、保护着所有敏感与胆怯。
可如今,站在灯身边、替她兜底、安抚她情绪的人,换成了爱音。
新的羁绊已然生根发芽,稳稳困住了灯的世界。那是不是意味着,她早就该退场了?
是不是该主动让出自己留在灯心底的位置,彻底从这段过期的羁绊里抽身,不再让灯因为自己,陷入无尽的愧疚与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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