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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花从头顶飘落。落在她的头上、肩膀上、抱在胸前的毕业证书上。她停下来,把那些花瓣一片一片捡起来,放进校服的口袋里。
——成为她收藏的一部分。
她走过那家便利店。玻璃门上贴着“春季限定”的贴纸,粉色的,写着“さくら”。
她走过那家可丽饼店。暖帘在风里轻轻鼓动,奶油的甜香从门缝里飘出来。
然后她抵达了那座桥,那座简单普通的上跨铁路的公路桥,桥身沉默地卧在午后的阳光里。
灯站在当初和祥子、柒月相遇的那个位置,朝外看去。
桥下的电车轨道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她记得这里的一切。
记得那朵飘落的白云木花。记得祥子冲过来时,淡蓝色的头在风里扬起的弧度。
记得被扑倒时,后背撞上柒月外套的触感。记得柒月说的那句——“祥子,灯,有没有受伤?”
桥边的白云木开花了。细小的白色花朵缀在枝头,像一小团一小团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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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从桥那头吹过来,花枝轻轻晃动。一朵花从枝头脱离,开始飘落。
灯看着那朵花。
这一次,她没有伸出手。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它旋转、飘落,从她的眼前掠过,落在桥面上,又被风吹到铁轨的方向。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祥子曾经冲过来的那个方向。
巷口空无一人。路灯还亮着,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很淡。
没有人会再冲过来了。
风把她的头吹乱。又有几朵花从枝头飘落。桥下有电车驶过,轰鸣声从轨道深处涌上来,震得桥面微微颤动,又很快远去。
物是人非
灯低下头,看着自己抱在胸前的毕业证书筒。筒沿上沾了几片细小的花瓣,她用手指把它们拈起来,放进口袋。
柒月说过——祥子没有讨厌她。
她相信柒月。柒月不会骗她。
但她认为,乐队解散的原因,不全是祥子一个人的事。
那天在录音室里,她对祥子说——“祥子不在这里的话,就不是crychic。”
然后祥子推开了她的手。对她说:“灯,抱歉。”
如果那句话不是假的,那么祥子的眼睛里的歉意就是最大的真实。
但歉意不是答案。
当初会导致解散的那颗炸弹……在我自己身上。
灯在心里这样说。
祥子只是替她点燃了引线。祥子抢过了那颗炸弹,把它从大家身边带走,然后一个人承受了爆炸。
而她呢?她只是站在那里,承受的仅仅是余波。
那个晚上,看着祥子在桥上大喊,那时候自己真的觉得祥子好厉害。
能把心里的话直接喊出来,不用写在本子上,不用反复修改,不用害怕被嘲笑。
她把毕业证书抱得更紧了一些。
风又大了一些。樱花从枝头飘落,有几片落在她的头上,她没有拂掉。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桥下的轨道,看着那个曾经有人冲过来的方向。
然后她转过身,走向家的方向。
白樱木花还在飘落,她走在花瓣雨中,没有回头。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转身的那一刻,远处巷口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淡蓝色的长被风吹起来。
那个人站了很久。久到路灯亮起来,久到花瓣落满了肩头,久到桥下的电车过了好几班。
然后她也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没有上前。没有呼唤。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灯的背影。
然后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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