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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一直下。
从circle出来到现在,雨势反而更大了。密集的雨线砸在伞面上,出沉闷的、不间断的声响,像有人在头顶反复敲着一面紧绷的鼓。
祥子举着伞,走在左边,这雨伞覆盖的面积对于一个人来说绰绰有余,两个人就有些勉强。
祥子把伞面往睦的方向偏了偏,自己的右肩暴露在雨中,衬衫湿透,贴在皮肤上,颜色从米白变成深灰。
“对不起。”
睦悻悻的声音传到祥子的耳边,但祥子并未想要责怪睦。
“没什么可道歉的。”
雨越下越大。
祥子侧头看了一眼睦的肩膀。雨水正从伞面的边缘滑下来,正好滴在睦的袖口上。
那条睦相当喜欢的蓝色格纹裙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大半,裙摆沉甸甸地垂着,荷叶边不再蓬松。
“往这边靠一点。”祥子说。
睦稍稍往祥子的方向挪了半步。动作很小,带着些许试探,像是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资格靠得太近。
刚才在录音室里,祥子那个冰冷的、把所有人都推开的姿态,她还记得。
祥子无视睦的疏离,直接移动手中的伞,然后自己的身体往右移了半步。
两个人的肩膀碰到一起,湿透的布料贴在一起,隔着的只有体温。
“这样就不会淋到了。”
祥子看着前方的路,没有看睦,但她握着伞柄的手指更紧了。
即便行动上不在乎睦的疏离,内心上也不可能不在意。
睦没有说话。她只是低着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裙摆,看着两个人几乎贴在一起的影子,看着雨水从伞的边缘滴落,在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伞不大。要两个人都完全不淋到,是不可能的事,但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睦和祥子直接惊醒
行动不便的腿继续向前走着。睦的膝盖还在疼,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伤口被牵拉。
但她没有出声,她不想让祥子觉得她是个累赘。
祥子已经够累了。
别墅区的入口出现在眼前。坡道往上,路灯间隔很大,光线昏暗。两人继续往前走。步不算快,祥子有意放慢了节奏。
她能感觉到睦的步伐不太对——膝盖弯曲的时候有一个很短暂的停顿,像是每次用力都会牵动某处伤口。
祥子没有点破,只是把度压到刚好比散步快一点的程度。
“伤口怎么样?还能撑住吗?”
睦摇头,表示没事。但她下一步迈出的时候,地面形成的薄薄水层让睦没站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下。
祥子的手比她的意识更快,空着的右手一把捞住睦的腰,手指扣进腰侧的布料,稳住她的身体。
伞晃了一下,几滴雨水从伞沿甩进来,落在两人之间。
“这叫没事?”
睦没有回答。她只是抓着祥子的手臂,等那阵刺痛过去。
“行了,别逞强。”她的声音染上了一层薄怒
祥子更换拿伞的手,右手从睦的腰间移到她的手臂下方,以半搀半扶的姿势架住她。
两个人的身高差距几乎没有,但祥子微微弯下腰,让睦可以把一小部分重量分到自己身上。
“前面就到了。”祥子说,声音放软了一些。
睦借着她的力道站稳。
祥子架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她走得比刚才慢,每一步都等睦先落脚,然后自己再跟上。
别墅出现在视野里,祥子推开门,打开玄关的灯,暖黄色的光倾泻而下。
睦站在门口,有些迟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栋别墅,以往都没有听说过祥子或者柒月有过这栋别墅。
祥子扶着睦走进玄关,让睦先脱了那双已经湿透、鞋面上还沾着泥水的棕色玛丽珍鞋。
白色的袜子也被雨水和路上的泥水浸透,变成了半透明的灰色,脚底的轮廓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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