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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她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几乎可以触摸的稳定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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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认真咀嚼祥子描绘的每一个画面。然后她转向祥子,眼睛里有光。
“海岛确实要早点去,七月的海是最蓝的。这个时间选得很好。”
她的声音轻快了一些,带着一种久违的、属于计划者的兴致。
“大学门口拍照,要穿得正式些——到时候我帮你挑领带,祥子也要穿那条新裙子。”
她一条一条地回应着,语气认真得像是在真心实意地期待每一个未来。
“箱根的温泉,要选那种推开窗就能看见富士山的房间。窗户要朝东,这样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在雪顶上,是最美的。”
她说到这里,甚至微微抬起手比划了一下。
“京都的樱花,四月最盛。虽然游客很多,但那份绚烂是值得的。我们可以选清晨去,人少,光线也好。”
柒月站在轮椅后面,听着她一句一句地描绘那些画面。每一个细节都具体得像是明天就要出。他握着推手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不对。
瑞穗阿姨从不这样说话。她会在他们说计划时温柔地点头,会说“听起来很好”,会说“你们去吧”。
但她不会这样——不会规划窗户的朝向,不会建议清晨去赏樱,不会用“我们可以”。
她在安排。她在安排一场她不会参加的旅行。
柒月的目光落在瑞穗的侧脸上。她还在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声音平稳,像在讨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他看见了——她眼底深处那点微弱却明亮的星火。那不是期待,是燃烧。是一个人把最后的光都聚在一起,只为照亮别人的路。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想问她。想打断她。想把那些“以后”再说一遍,再用力一点,再真实一点。
“对了,你说暑假去海岛,具体定在什么时候?祥子学校的假期安排出来了吗?”
瑞穗忽然转过头,看向柒月。那语气太自然了,自然得像只是在确认一个普通的时间表。
柒月到嘴边的话顿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期待——不,不是期待。是请求。她在请求他,配合她。
“……七月中旬。等祥子的学期总结会开完。”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很稳,像在回答一个普通的问题。
瑞穗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祥子。“那正好。到时候要记得带防晒,海岛的太阳可比东京烈多了。小心像以前一样去玩一整天然后皮肤都变黑了。”
祥子被这话逗笑了:“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
瑞穗也笑了,笑声很轻,在走廊里回荡。她转过头,最后看了柒月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东西——感激,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回去,看着前方的路。
柒月推着轮椅,继续往前走。他骗过她了吗?也许没有。但至少,他配合了她。这就够了。
“清告叔叔呢?”柒月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开会去了,大晚上的,临时有个重要的会议。估计是最近他负责的那个项目快要取得相当不错的成果了。清告他一直都有在努力。”
祥子低下头。她想起最近父亲总是深夜才归家,有时她已入眠才听到他回来的声响,有时她清晨醒来,他的房间依旧空着。
她曾以为只是工作进入了攻坚阶段。此刻,她忽然清晰地意识到,那或许也是一种拼尽全力。
“让他忙吧,等他忙完这一阵,就好了。”瑞穗的声音很轻,带着理解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
柒月听出了那未尽之语,不是“等他忙完就好了”,而是“等他忙完这最难熬的时候,我也就能放心地走了”。
“好了,你们也该去休息了。明天是周日,难得不用早起。快去洗漱吧。”
瑞穗将手从祥子手中轻轻抽出,安抚般拍了拍她的手背。
祥子蹲在原地,没有动。“母亲大人……”
“去吧。你们也很久没有好好放松休息了。今天演出这么成功,应该开开心心地庆祝才对。”
瑞穗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眼神里是纯粹的慈爱,
祥子站起身,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柒月。柒月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点头。
“那……母亲大人晚安。”祥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晚安,祥子。”瑞穗的声音温和而平静。
瑞穗的目光从祥子脸上移开,落在柒月身上。“柒月,晚安。”
“晚安,瑞穗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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