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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里,那只苍老的手抓起桌上的瓷杯,又重重顿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出清脆又刺耳的一声。”你看看!这像什么话!成何体统!”
老太太转向蒋南孙,声音因怒气而抖。
蒋南孙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交叠的手指上,沉默着。
她没有介入这场经年累月的婆媳拉锯,至少这次没有。
毫无意义。
争执了这么多年,又何曾争出过半分改变?
她重新拿起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担忧的脸。
一条又一条信息送出去,石沉大海,得不到任何回音。
“炒股输了也就输了,为什么不回家呢……”
老太太的注意力终于从离去的儿媳身上移开,焦躁地在客厅方寸之地踱步,鞋底摩擦地板,出沙沙的声响。
就在这时,刚刚闭合的大门,被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骤然亮起,以为是儿子归来,几乎是小跑着冲到门边,急切地拉开了门。
门开的刹那,一只骨节粗大、戴着一枚厚重金戒指的手掌抵住了门板。
门外站着几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衣着花哨,颈间的金链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
为的男人咧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老太太,打扰了。
请问,蒋鹏飞先生是住这儿吗?”
老太太的瞳孔猛地收缩,脸上残存的那点希冀瞬间冻结。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她的声音陡然虚弱下去,气势被眼前阵仗压得粉碎,连话都说不连贯。
“你们是什么人?来我家做什么!”
蒋南孙察觉异样,立刻冲上前,将祖母护在身后,强自镇定地挺直脊背:“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马上报警!”
“报警?”
脖子上金链最粗的男人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短促地笑了一声,“,别紧张。
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最讲究依法办事,不会乱来的。”
蒋南孙抿紧嘴唇,目光扫过他们那一身掩盖不住的江湖气,心中没有半分相信。
“乱来的,可不是我们。”
男人慢悠悠地转了转腕上那块过分炫目的手表,“蒋鹏飞先生,从我们公司借了笔款子,到了日子没还,人也联系不上。
没办法,我们只好亲自上门拜访,请蒋先生结清账目。”
他往前略倾了倾身,那股混合着烟味和古龙水的气息逼近门内。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老太太,,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蒋南孙与身后的祖母飞快地对视一眼,彼此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骤然沉下的惊惶。
门外的说辞虽冠冕堂皇,无非是债务未偿。
可剥开那层委婉的壳——
这分明就是吧?
难道蒋鹏飞的手,已经伸到了外面的?
想到父亲连日不归、音讯全无的失踪,
再记起母亲黛茵曾低声提过,他连外婆的饰都悄悄摸走……
蒋南孙的心直直往下坠。
这回的窟窿,恐怕不是轻易能填上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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