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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尚且不知,自己在她手机里存着怎样一个戏谑的称谓。
若他知晓,大约会笑着辩驳一句:真正的行家里手,可正在这儿呢。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周彦的眼皮上跳跃。
他侧过身,手臂还环在朱锁锁腰间,她呼吸均匀绵长,显然仍沉浸在深沉的睡眠里。
昨夜的一切如潮水般缓缓退去,只留下肌肉深处隐约的酸软,像一场激烈运动后诚实的见证。
他轻轻抽回手臂,坐起身。
床头柜上的电子钟显示着九点零七分。
周彦揉了揉眉心,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逸出唇边。
规律的晨跑、健身房器械的碰撞声、早餐桌上准时出现的黑咖啡……那些曾经牢固如仪式般的生活秩序,是从哪一天开始悄然瓦解的?他想不起具体的日期,只记得某种柔软的、温热的牵绊逐渐渗入时间的缝隙,将紧绷的弦一寸寸抚松。
手机屏幕亮起,两条未读信息静静地躺在那里。
“早餐在楼下微波炉边上,记得热。”
“我去公司啦!笑脸”
简短的文字仿佛带着她特有的明快气息。
周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某种沉甸甸的、饱足的情绪充盈胸口,抵消了那点对“堕落”
的自嘲。
他掀开被子下床,脚掌触及微凉的地板时,身体诚实地传递出倦怠的信号。
精神或许还在云端飘着,但躯壳已明确递交了需要休整的申请。
同一时刻,精言集团大厦顶层。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匆匆人影。
朱锁锁踩着不算太习惯的中跟鞋,跟在范秘书身后,走向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实木门。
这是她第四次来到董事长办公室外。
第一次是莽撞的送文件,撞破了那个荒诞的“马师傅”
骗局;第二次得益于蒋南孙小姨的引荐,获得了礼节性的短暂会见;第三次是她鼓足勇气向范金刚提出想调往销售部的请求。
而这次,是点名传唤。
“叶总,朱锁锁到了。”
范金刚叩门后,侧身进入通报。
“进来。”
里面传来叶谨言平稳得不带波澜的声音。
范金刚退后半步,朝朱锁锁微微颔,示意她进去。
在门扉合拢前的刹那,他压低嗓音快补充:“叶总问什么答什么,没问的,别多话。”
语气是公事公办的提醒,并无苛责。
这与朱锁锁预想的情形略有不同。
她清楚记得,当初那位“马司机”
的事情败露后,叶谨言快刀斩乱麻地处理了,并未波及旁人。
或许因为公司并未遭受实际损失,也或许因为她朱锁锁并未真正与那位司机产生什么工作之外的纠葛,她只是阴差阳错被卷入开场闹剧的旁观者。
此后她在销售部从基础做起,跟的是一位资深的女性小组长,并非直接师从那位风头正劲的杨柯经理。
因此,在范金刚乃至部分知情人眼里,她不过是个运气稍差、但背景清白的新人。
也正因如此,此刻范金刚的提醒,更像是一种对职场新人的常规庇护——避免不必要的失言触怒高层,最终麻烦落回他们这些近身办事的人头上。
“范秘,”
朱锁锁趁着最后半步距离,将声音压得极低,“叶总找我……大概是为了什么事,您有听说吗?”
她心里确实揣着疑惑,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个庞大商业帝国的掌舵者,日理万机,突然将目光投向销售部一个不起眼的新进职员,这本身就像平静湖面投下的一颗石子。
方才在楼下接到通知时,周围同事那些瞬间聚焦又迅移开的目光,那些压低了的交头接耳,她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羡慕?猜忌?审视?种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她心里明镜似的。
借来的威风终究不是自己的,职场这片深海,看似浮起的泡沫可能是机遇,更可能是漩涡。
这些日子在销售前线跌打,她早已不是那个只凭一股冲动行事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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