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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 油香添喜 契约终成（第1页）

话说正当樊景琰准备与林文柏等人细商契约条文之际，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难以抑制的兴奋呼喊，由远及近：

出油了！出油了！族长！里正！第一缸！第一缸上等的胡麻油成了——！

声音洪亮，带着颤抖的喜悦，瞬间打破了堂屋内刚刚落定的严肃气氛。

众人皆是一怔，随即，林守业脸上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容，林文柏眼中也闪过惊喜。樊景琰先是一愣，随即，那双精于计算的眼中，瞬间迸出比方才达成协议时更亮的光芒。

来传话之人正是老油翁尤一手的徒弟洪岩，跑得额角冒汗，脸上是压不住的笑。林守业忙迎上去：好，好！走，咱们快去油坊看看！

不，不，不急，洪岩连忙摆手，喘着气笑道，师父在后面呢，正亲自捧着新油往这儿来，让我先跑一步来报喜！

樊东家，您瞧瞧，这可真是赶巧了！林守业转向樊景琰，脸上带着庄稼人朴实的喜悦，您已见过咱村几位坊主，本也要请这油坊主尤老弟来与您相见，偏巧今日是他榨新油的大日子，这才错开了。这下正好！待会儿还得请樊东家您这位见多识广的，帮咱品品，这头一缸胡麻油，算不算得上好？

樊景琰心中正为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激动，连忙拱手：林老族长言重了！是樊某运气好，能恰逢此等喜事，沾沾这新油的喜气！

林老哥！文柏！快来看看咱这油！人还没进院，尤一手那洪亮又带着几分沙哑的嗓音就先传了进来。只见他带着两个女儿和准大女婿宋老四，满面红光地走进来，浑身上下都透着股扬眉吐气的劲儿。尤菜、尤茶和宋老四三人手里都小心翼翼地捧着个小陶罐，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三人轻轻地把陶罐在桌上放稳。林守业、林文柏、樊景琰、王大力等人立刻围拢过去，凑近了仔细端详。只见那陶罐里，琥珀色的液体澄澈透亮，仿佛把秋天最暖和的阳光都收在了里头。一股清新里带着点坚果味的淡雅香气飘出来，不冲鼻子，却让人闻着格外舒坦。

樊景琰小心地用旁边备好的小木勺舀起一点点，送到嘴边尝了尝。油入口温润顺滑，一股独特的亚麻籽醇香在嘴里化开，细细一品，回味里竟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青草甘甜，在舌尖上盘桓不去。这哪儿只是上等油，这分明是顶好的宝贝！

这一尝，樊景琰心头大震。他太清楚胡麻油的珍贵了。在大宋，这等油料堪称油中黄金。

亚麻籽的种植区域极为有限，多集中在北方苦寒之地或特定边陲，产量稀少。榨出的胡麻油，更多时候是作为特定药引或是达官贵人才能享用的稀罕物，寻常百姓莫说尝过，怕是连见都难得一见。

其珍稀程度，远在芝麻油、菜籽油之上，是名副其实的油中隐士，只在最顶层的圈子里悄然流转。而眼前这几罐油的品质，更是他生平仅见！

这……这岂止是上等！樊景琰这回是真没忍住，心里的震惊全写在了脸上，这简直是顶级的胡麻油！不瞒诸位，就是我樊楼，每年费尽心思，耗费重金，也不过能为宫里寻到数量极其有限的胡麻油充作贡品，那品质还远不及这几罐！这等成色的油，说是油中瑰宝也不为过！

尤一手一听这话，那张饱经风霜的脸更是笑开了花，皱纹都挤成了深深的沟壑：可不是嘛！我榨了大半辈子的油，也没榨出过成色这么好的！就是我师父他老人家还在世，怕是也没见过品相这么地道的亚麻籽！他要是能看见，不知得多高兴！老汉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是真心欢喜。

众人被他这情绪感染，纷纷笑着向他道贺，院子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林老族长，林里正，樊景琰立刻抓住机会，语气急切又诚恳，您这油坊出的油，我们樊楼全要了！价格好说，绝不能让乡亲们吃亏！

不行，不行！尤一手一听，想也没想就摇头，他是个直性子，咱早就答应过村里老少爷们儿了，今年说啥也得让大伙儿过年吃上咱自家榨的好油！这话说出去了，可不能收回来。

林守业也笑着帮腔：樊东家，您别见怪。我这尤老弟是个实诚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应承了乡亲的事，就一定得办到。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折中的方案，这么着，从明年起，咱这胡麻油产量的七成，都供给您樊家，您看如何？

樊景琰心中飞快盘算。七成！这已经远他的预期。要知道，即便是这七成的量，恐怕也比现在樊楼能动用的所有胡麻油份额还要多，更何况是这等顶级品质！有了这批油，不仅能让樊楼的菜色更上一层楼，在宫中那边，他也能挺直腰杆，说话更有分量。这简直是天降横财！

他当即应承：好！就依老族长！七成便七成，樊某感激不尽！

好，那咱们这就立契！樊景琰心情大好，立刻让随从准备纸笔。他一边看着人研墨，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试探着问：对了，您们种出这般好油的亚麻种子，不知……能否出让一些？不瞒您说，这等品质的油用亚麻极为罕见，我们樊家的商队走南闯北，也一直没寻到合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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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文书契约的李文石这时笑着接话：樊东家，您有所不知，我们种的这亚麻，不只是为了榨油，它是油和纤维都能用的好品种。榨完油，那麻杆还能织出顶好的麻布和纻丝呢。正巧，我们何家织布坊的第一批布也织出来了，樊东家若有兴趣，不妨也看看？

樊景琰眼中精光一闪，这简直是意外之喜，竟有此事？那樊某真是要厚着脸皮，开开眼界了！

当何秋山父子将新织的麻布和纻丝捧上来时，樊景琰仔细摸了摸，又对着光看了看，再次感叹：真是好布！这麻布，质地紧密，手感爽利，堪比有名的四川溪布；这纻丝，更是匀净光滑，品质上乘！

“不瞒诸位，我樊家旗下，衣食住行的买卖都有些涉猎。贵村的这些布匹，若愿意，也可一并卖与我们。过两日，我便让家里布庄的管事过来，细细商议，签订契约，如何？

他再次看向林守业和林文柏，语气无比诚恳：老族长，林里正，若将来有一日，贵村打算对外售卖这些亚麻种子，万请优先考虑我樊家。条件，一切都好商量，樊某断不会让平华村吃亏。

林守业微笑着点头：樊东家放心，来日方长，合作的机会，定然还有。

接下来，双方宾主尽欢，仔细地将一应合作条款都敲定下来，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樊景琰此行，虽未完全达成最初的预想，但收获之丰、种类之多，远远出了他的预期，心中只觉得无比满意。

诸事已毕，樊景琰起身告辞。临走时，他特意蹲下身，平视着被张青樱牵着小手的果果，脸上带着难得的、不掺杂算计的温和笑意：果果，等樊伯伯家里的小弟弟再长大些，能走稳路了，我带他来寻你玩，你可要好好招待他呀。

果果听懂了二字，想到家里大人是怎么待客的，便认真地点点小脑袋：好，果果招待弟弟，给他做好吃的。她歪头想了想，又补充道，还送他礼物。

樊景琰闻言，不由畅快地大笑起来：好！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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