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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余香与远虑（第1页）

这顿丰盛无比的丰收宴，终于在所有人的心满意足中渐渐落下帷幕。

桌上的菜肴被扫荡一空，连汤底都没剩下。令人惊奇的是，虽然油水并不多，主要靠的是那点鱼、骨头、猪油渣和芝麻油提味，但每个人都吃得异常满足，肠胃舒畅，浑身暖洋洋的，仿佛积蓄了一整个春天的活力，精神头格外足。

“舒坦！真是舒坦！”李货郎拍着微微鼓起的肚子，感叹道，“吃了这么多年饭，头一回觉得吃菜比吃肉还得劲！浑身轻松！”

“是啊，”林文松也点头，“一点不觉得撑得慌，反而觉得通体透畅。”

最让人惊喜的是二姑奶奶家的小五郎。这个平日里吃饭像吃药、多吃一口家人都要提心吊胆的小家伙，今天竟然吃了差不多有平日两倍的量！小脸上泛着健康的红晕，眼睛亮晶晶的，丝毫没有往常饭后可能出现的蔫蔫模样。

他还意犹未尽地看着空盘子，小声嘀咕：“奶奶，还想吃角子……”

二姑奶奶又是惊喜又是担心，赶紧把他搂过来，轻柔地摸着他的小肚子：“哎哟我的小五郎哦，可不敢再吃了！再好消化也得有个度，一下子吃太多，肠胃该受不了了。”

小五郎虽然馋，但很懂事，他仰起小脸，认真地说：“奶奶，这菜好吃，吃了肚子暖暖的，不疼。以后小五天天吃，长得壮壮的，就能背果果妹妹玩了！”小家伙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呢，他也想成为能保护妹妹的哥哥。

原来在林家孩子群里，他和果果，是其他孩子照顾的对象，他从没被允许单独牵果果出去玩过，因为他明明岁了，看起来跟岁的果果一般高。他看着哥哥姐姐都可以抱或者背果果，他也是哥哥，也想背果果出去玩儿，大家说等他高了才可以。

二姑奶奶听着孙子的话，看着他难得的好气色，心里又是酸涩又是欣慰，眼眶都有些热。她一直觉得小孙子体弱，多少有自己当初想要孙女、让大儿媳高龄生产的原因，心里总存着一份愧疚。如今看到这神奇的蔬菜似乎对小孙子的身体大有裨益，她比谁都高兴。“好，好，奶奶知道了，以后咱家天天想法子给你做这好吃的菜！”

话说小五的吃饭难问题，还要从二姑奶奶讲起：

二姑奶奶嫁给李货郎，生了两儿一女，大儿子李文石娶妻后，生下三个儿子；二女儿李文慧嫁给同村猎户刘大山，生了两个儿子；小儿子李文远娶妻后，也生了两个儿子。就是说二姑奶奶的孙辈（算上外孙）加起来有个小儿郎。

除了外孙没有纳入李家体系（那毕竟是刘家的后代），自家孙子都是按出身时间排序，小名就叫大郎（有时也叫大娃），二郎二娃一直到五郎五娃。

因为每家都生了两个小孙子后，再加上两个小外孙，她和老伴儿都有点馋小孙女，征询过老大李文石和大儿媳的意见，让他们再拼了一胎，结果还是孙子。

她也就死心了，觉得自己这辈子没有孙女命了。所以对果果，林守业家的两个孙女林芝兰和林秀茹，这三个林家小孙女是多疼几分的。

再说她家小五郎，长子和长媳努力生下来的，结果生下来身体比较弱，其实没啥大病，就是肠胃不太好。

小五郎不是娇宠的挑食，真的是身体原因，肠胃虚弱，平时要少食多餐，吃东西要精细，稍微难消化一点的食物都会引起胃痛，有时吃的稍微急一点，多一点就会呕吐。他毕竟农家孩子，家里条件也不富裕，挑食也没条件啊。

老人家一直自责是为了圆的她孙女梦，才导致了小五的体弱。其实大儿子夫妇也是想要个女儿的，况且当时二姑奶奶两老口也是跟大儿子两口子商量了一下，没有逼迫的意思，他们愿意才生的。只是环境不好，物质不丰富造成的，孕妇没有足够的营养补充，再加上高龄产子，所以孩子生出来有些小病症，在当时也是常见的。

小五出生后，全家老少都为他的体弱担心，为他的饮食操心。家里孩子们也都懂事，对五弟也保护得很好。可以说，林家除了果果，最受宠的就是小五了。

话说回饭后，大家开始商量剩下蔬菜的分配。萝卜还剩下四根巨无霸，菠菜和莴笋叶也各剩不少。郑秀娘做主：“萝卜一家先扛一根回去！怎么吃自家想法子，炖汤、擦丝、腌渍都行。菠菜和莴笋叶也各家分一些，趁着新鲜赶紧吃。地里的还能再长，吃完了再来拿！”

这个分配方案大家都满意。看着各家开始兴高采烈地分菜，老族长林守业和二姑奶奶却悄悄把林文柏、林文松叫到了一边。

“文柏啊，”林守业捻着胡须，眉头微蹙，“这菜好是好，可太好了也是个问题。咱村的萝卜菠菜啥样，谁心里没数？这品相一拿出去，怕是比那平果还惹眼。到时候追问起来，果果可就更显眼了……”

二姑奶奶也忧心忡忡：“是啊，树大招风。果果还小，咱们得把她护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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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柏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压低声音道：“爹，二姑，我有个主意。咱们就说——这种子，是姑父（李货郎）或者文远前阵子走货时，碰巧遇到一个路过的胡商。农家人嘛，看见新奇的种子就走不动道，好奇就买了一小袋。那胡商叽里咕噜说了一通，咱也听不大懂，大概知道是些菜籽，就想着回来试试。没想到运气这么好，种出来的菜这么争气！”

他顿了顿，继续完善这个说辞：“往后，等地里那些不认得的菜长出来，也一律推给那‘胡商’。要是村里人或者外人也想买，咱们就统一口径：胡商行踪不定，能遇上全是运气，下回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着了。这样，既能解释这种子的来历，又能挡掉不少麻烦。”

林守业和二姑奶奶听完，眼睛一亮。“这个说法好！”林守业赞许地点头，“胡商来来往往，无根无萍，最是说得通！既解释了来源，又断了别人轻易索要的念头。”二姑奶奶也松了口气：“还是文柏脑子活络！就这么办！”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众人这才真正轻松起来。看着家人们扛着水灵灵的蔬菜，脸上洋溢着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说说笑笑地各自归家，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充满了宁静而踏实的幸福感。

平华村的第一波蔬菜丰收，在美味与温情中暂告一段落。而菜地里，更多未知的绿意正在悄然萌，下一次的味蕾惊喜，似乎已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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