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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瞳中之物二（第1页）

强忍皮肉撕裂的钝痛，张鱼奋力撕开胶膜向外翻滚跌落。南塔手中凝聚的光刃及时劈斩而下，切开茧体边缘，机械音反复循环着底层指令：

“保护环星财产……第一原则……保护环星财产……”

那句话南塔反复说无数次了，但系统被攻击后每一次迭代她都重新开口，语越来越快，像在用自己的死亡次数兑换一句还能声的机会。声音断断续续地：

那场拯救简直就像一场灾难性的剖腹分娩。

光刃割裂层层血肉茧膜，他被不断收缩的‘子宫’腔体硬生生推挤出来。

跌出肉茧裂口的那一刻即是出生。

张鱼双脚落地时膝盖打了一下弯，他撑着地面站稳，回头看了一眼——那团肉茧的触手像无数根脐带一样吮吸着空气，蜿蜒扭动，仍不死心向前拉扯，还在试图把他拖回去继续孕育，顶部伸出的一根差点擦过他的头顶白。

张鱼双脚落地时膝盖打了一下弯，他撑着地面站稳，回头看了一眼——那团肉茧的触手像无数根脐带一样在空气中想。顶部伸出的某一根尖端差点擦过他的头顶白。

唰——

冷白光刃横空斩落，那根“脐带”应声断开。

南塔卡顿破碎的声线陡然断裂，循环的底层守则消散，切换成一道铿锵坚定、肃穆顺从的响应音：“最高权限指令，遵从神母……”

张鱼眸光一凛，抬脚就是狠狠一记飞踹，将持光刃重启的南塔整个踹出体检室大门。

白大褂在空中翻卷了一圈，机械躯体重重撞在走廊合金墙面，出沉闷巨响。他转身一瞬已经兔起鹘般夺下了落地的光刃，回身全力劈向身后还在蠕动的肉茧！

眼前世界骤然坠入无边黑暗。

虚无深处，一道空灵又满含亲昵的呼唤，从四面八方钻进脑壳，裹挟着纯粹的喜悦：

“宝宝。”

“宝宝。”

“宝宝……”

滴答。

滴答。

液体滴落的轻响，仪器低频持续运转的嗡鸣，一同漫入感知。

再次睁眼，史密斯医生那句“你醒了”清晰落进耳中。

张鱼低头，才现自己正浮在一片半透明弧形曲面之上，外露的骨爪尽数收回，手掌恢复人类血肉模样，五指平贴在光滑薄膜表面。

薄膜冰凉顺滑，带着微弱的活体搏动，球面向外凸起，边缘缠绕鎏金褶皱纹路，像揉碎的星光封存在虹膜之中。

张鱼瞬间反应过来——这是眼球。

一枚巨型眼球，他正趴在眼球的瞳孔里。

准确来说，他被困在环星至高存在“神母”的眼睛里。

前方层层叠叠铺展晶状体与视网膜结构，透过瞳孔往外眺望，外面的世界景象清晰、一切正常。

神母的居高临下的俯视一间密闭实验室，冷白灯光打亮金属操作台，各式仪器指示灯在阴影里明暗闪烁。

沈度整个人浸泡在敞开的营养储存罐中，淡蓝色培养液顺着罐口不断流淌，浸湿大半台面。他眼皮缓慢抬起，像是沉睡了漫长岁月，才勉强恢复意识。

大胡子史密斯站在罐体旁，举着悬浮终端递到沈度眼前，疲惫之下是不容置喙的逼迫，重复着早已问过无数次的问题：

“别装昏睡，我清楚你已经醒了。配合检测。很好，告诉我，启动塞壬之脑的密钥是什么。”

沈度四肢被特制吊拷固定在罐体顶端，淡蓝液体没过肩膀，身形虚弱无力。可那双紫色眼眸已经聚焦了，视线却没有落在史密斯身上，他微微偏头，越过医生肩头扫视整间实验室，像是在搜寻某个人。

“小鱼在哪？”

罐体外围几名研究员低头飞记录监测数据，没有一人回应。这句问话悬在空气里，像一滴悬而未落的液体，沉甸甸滞住空间。

史密斯眉心一压，强压下心底不耐：“你刚脱离深度浸泡，意识还在混乱中？密钥是什么？配合点，少受点罪。”

“他在哪？”

沈度却把威胁置若罔闻，再次开口，声线轻了几分，可每一个字依旧咬得清晰笃定。

张鱼趴在瞳孔里，隔着那层活体透镜看着这一幕。他动了动手腕，指尖摩挲薄膜表层，触感柔韧微凉，是独属于活体器官的弹性。他试着屈指重重一凿，没有半点声响传递出去。

他仿佛剥离在现实时空之外，只是被神母的视线裹挟，被动旁观世间一切。

“嗐。”他短促地吐出一口气，确认自己还在呼吸。

瞳孔外的光骤然暗了一瞬。

像是眨眼。

这只巨型眼球毫无预兆地转向，像是突然失去了对实验室的兴趣——实验室、沈度、史密斯、营养液罐体，所有画面猛地一起向左侧滑去，然后被闭合的眼睑截断。

一黑，复又一亮。

视野重新铺开。

张鱼没来得及细看，神母的注视已经离开，开始在环星总部大厦内部缓缓巡游。他趴在瞳孔之中，透过透明曲面向外张望，终于窥见这栋建筑深处，层层掩盖、恐怖的真实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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