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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真的一起长大的吗?”
“你觉得呢?认识你那会儿,你还被李老师千方百计的撵去学校……我看见你从狗洞里钻出去,去打黑工。”
丁晖比了一下自己的膝盖,示意当年张鱼的高度:“就这么点,跟个消防栓差不多。”
“我是太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但我知道你是我兄弟。”
他眯眼瞅着张鱼过于优越、又病态白皙的脸庞,掂量刚刚那句话是疑问还是在试探,他嘴角一扯,颊边竟有一个隐藏的酒窝浮现,咧出牙齿白森森的,语气忽然变酸了一点:“和我一起长大不好吗?”
“难道比起我这个穷哥哥,你更喜欢那个残疾海产?王狐狸说的那个词叫什么来着——竹马?”
“……”
张鱼自动过滤了他的语气,摇摇头:“不。我是个渣男。他只是我钓的一只鱼。”
丁晖的表情明显松了一下,很快又故意压住了,生硬地说:“都残了还钓什么,趁早扔回大海。”
张鱼不想扯这些话题,直接问:“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
“这个世界——学校地下就是地下拳场,像不像一场拼凑的梦境。每个人都很奇怪。”
“梦境?”
丁晖皱眉。他在灰色地带混迹长大,见过太多离谱的事、奇怪的人,但他没有敷衍张鱼的疑问。他走到墙角的装备箱前,弯腰翻了翻,翻出一件半旧的风衣,抖了两下披在张鱼身上。
“穿上,小心一会儿溅到血。你觉了什么?”
“我觉得大家都在说谎,大家都在演戏——只有我像是、像一个带资进组的花瓶,金主指定了男主角的位置,我却演得很差。”张鱼试图用一个贴切的比喻描述自己的感受。
听到“花瓶”两个字,丁晖差点笑出声,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很有道理的猜测。”
“……”
见到张鱼无语,他又赶紧补了一句:“……你说得对。王狐狸的嘴里没有真话。”
张鱼若有所思,直白道:“……比起动脑,你更喜欢拳头吗?”
“当然。”
丁晖活动了一下肩膀,金属关节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仰头露出一个张扬自信的笑容:“比起动脑,我更信任我的拳头,只有战斗才是解决冲突最好的办法——”
“……那你知道自己怎么赢?”
“我不知道。但我上去了就不会输。”
“嘘。”
丁晖竖起一根手指,止住了他的话头。他看着张鱼,语气平稳:“该上场了。”
外面传来第一声铃响。人群的欢呼声像一堵墙猛地压过来。
他朝门口走去。在经过张鱼面前时停了一下,低着头看他,语气比刚才轻了一些,但还是维持着一个当哥的样子:“你在这儿待着别乱跑。王狐狸那个人,嘴里没一句真话。他说的你听一半就够了。”
没有等张鱼回答,他推开门,嘈杂的声浪涌进来。他突然朝着外面暴喝一声:“王狐狸,你躲什么,进来!”
王狐狸在身后不远处和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交代什么:“……对,就是那场。按原计划。”
张鱼落在准备室里,目光落向外面,擂台上空的射灯已经全部亮起。丁晖的身影正穿过人群,朝那片惨白的光区走去。
张鱼跟在后面,在擂台边缘停下,靠着护栏,把刚才丁晖的话在心里翻了一遍,一个自相矛盾的陈述,像是情节渲染,遇到ai犟种,管你什么设定,他只接受自己想要的,其他的统统不屑一顾。
丁晖走进笼子的时候,观众席上的声音往上拔了一截,像有人往火堆里泼了一桶油。
他弯腰从笼门钻进去,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胛,被灯光照得白的后背上,那两道旧疤痕在肌理牵动下微微错开——左肩胛到腰侧,两条平行的狭长白线,像是被什么极细的东西反复切割过,又像是从内部胀裂后留下的痕迹。
张鱼隔着笼网看到了。他没有移开视线,也没有追问。那些伤疤被顶灯照得亮,在丁晖绷紧的背肌上像是某种旧地图的等高线,只有站立时才显现。
对面的通道门也开了。
一个矮壮的男人走出来,深色背心,两条金属臂裸露到肩关节,液压管线在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的脚步很沉,金属小腿每踩一下擂台垫子都会陷下去,出一声沉闷的压响。
“就是他?”
张鱼偏头问王狐狸。
“对。”
王狐狸靠在栏杆上,下巴朝笼子里抬了抬,“昨天换的。名字是临时填的,资料全空。”
他笑嘻嘻的语气若隐若无地透出了恶意,凑近身侧的白青年:“我可真怕,晖哥死在这里,那我的全部身家可都打了水漂了,你呢?”
“你压了多少?”
张鱼瞥见他漆黑的眼底,一丝幽紫色闪过,似是头顶射灯的反光,忽而叫了声:
“玛利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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