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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déjà vu（第1页）

文件夹打开的瞬间，屏幕亮度似乎都暗了一瞬。

里面没有复杂的子目录，只有一个命名为“伊蒙市异闻手记”的文档。文件名按日期依次排列，最新的一张停留在三个月前。还有几十张扫描件照片，缩略图上大致能看出内容都是手写体，字迹遒劲潦草，夹杂着不少写和符号。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这是周末看到《拾遗录》文件夹展开的一瞬间的想法。他脑海里的念头拐弯，自然联想到了姐姐周雪的评价——“不老正经的怪蜀黍”。

从上往下拉动浏览了一下，内容数量并不多，大概是江枫做了筛选，并没有把他叔的整本笔记都过来。

周末先点开了顶端第一个pdf，上面标注为“日记o-前言”。

密密麻麻的文字瞬间铺满屏幕，字体是略显潦草的手写体扫描版，带着贺际独有的不羁风格，偶尔还有墨水晕开的痕迹。开头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写给未来的自己，也算是备忘录——《拾遗录》前言

整理这些散乱纸页时，我总被一种感觉攫住：不是恐惧，是近乎眩晕的“熟悉”。

你该有过这种时刻吧？某个场景、某段对话，甚至空气中浮尘的光影，都让你无比确信：“我经历过这一切。”

不是那种不敢肯定的、模糊的似曾相识，是确凿的、带着毛边质感的电影“回放”。

是梦的残影？

大脑时序的错乱？

还是人生这本厚书里，有读者看过此章节，又漫不经心地翻回前页，或者觉得无聊提前翻翻后续，又回到正在阅读的那一页——这样反复的翻阅，让书中角色瞥见了未到的台词？

哈，我答不上来。

科学给这种现象一个简洁的名字：既视感（déjavu）。

一个优雅的法语词汇，像一层薄纱，盖住了底下涌动的不明之物。

大多数人体验它，就像触到静电，惊呼一声便转身投入生活，迅遗忘。但我不能。

我着迷于这种“错误的熟悉感”。它像世界幕布上的一道细缝，透过缝隙，我恍惚瞥见了另一种可能性的微光——不是预言，不是通灵，是更荒诞的感知：

此刻并非唯一的此刻，我的存在，或许正被某种更大的“阅读”所笼罩。

于是我开始追逐。追这些瞬间的闪光，追那些让现实“卡顿”的异常。我翻县志野史，跑荒村古宅，听那些被斥为“疯话”的呓语，像个追着风跑的傻子，全凭盲目的‘心之所向’。

可吊诡的是，越主动追逐，那感觉越模糊，像水中捞月，指尖只触到冰冷的虚幻。真正的“异常”，从不爱搭理主动的猎手，反倒让我遇到了另一群人——

他们不是追逐异常，是被异常追逐、缠绕、恐吓。反复出现的黑影，无人听见的午夜歌声，只有自己能看见的“朋友”……

他们避之不及，要么求科学诊断，要么找宗教慰藉，要么筑起妄想的堡垒隔绝自己。

病历上写着医学诊断：幻觉、妄想、精神分裂。他们是世人眼中的“疯子”，口中没有一句实话的精神病患。

但谁又能确定呢？

或许他们没疯，只是不幸（或有幸）比常人少了一层现实的面纱，被迫看见了帷幕后的些许真相。

就像那些幻想小说里写的，有些人天生“灵感过高”，或者目睹常现象后“san值归零”，理智堤坝一垮，疯狂便如潮水涌入。

每次看到这种设定，我都会失笑：会不会，我所在的世界本身就是个离奇故事？

我们这些自以为自主的角色，不过是剧情里的沧海一粟，被更高维度的“读者”随意翻阅、评点，甚至在某些篇章里循环往复的利用而不自知？

这念头让我既战栗，又着迷，像一剂危险的致幻药。

但很快我又会摇头失笑，把这荒诞臆想压下去——

毕竟我指间沾着调查时的尘土，鼻腔里留着古宅的霉味，笔记本上的字迹是我亲手所书。

三十多年的人生，爱与痛、迷茫与追寻，所有的触感、重量、温度，都真实得无可辩驳。

或许“既视感”只是大脑的精妙错误，或许“异常”只是尚未被理解的寻常，或许我所有的追逐，不过是孤独者为平淡现实强行披的神秘外衣。

即使假设是书中人，世界对读者来说是虚假的；但是对角色来说，此世界却是真实的!

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相对论呢。

我沉迷游戏的好大侄并不认可我的观点，他说我与其怀疑世界是本书，不如怀疑——

这世界是个巨大的游戏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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