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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石凳旁坐下,看着我们:
“‘看见’这两个字,你们聊了这么多天,终于聊透了。”
他竖起手指,一个一个说:
“看见王叔,是看见他的苦,也看见他最后那盏灯。”
“看见子言,是看见她的病,也看见她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看见你妈那件旧衣服,是看见她的窘迫,也看见那个年代的不易。”
“看见那棵香椿树,是看见它的刺,也看见它养过你们一家人的恩情。”
“看见那幅荷花,是看见它缺蝴蝶,也看见‘有关系才活’的道理。”
他看着我:
“看见自己,是看见那个写《归心录》的人,也看见那个‘被借手’的道。”
“看见了,就通了。通了,就全了。”
师妹在旁边轻声问:
“师父,那‘道借我手写’是什么意思?”
师父想了想:
“你们写过信吗?”
师妹点点头。
“写信的时候,你想说的话,是从你心里流到纸上。可那些话,真的是你的吗?还是那些话,本来就在那儿,只是借着你的手,流了出来?”
他顿了顿:
“《归心录》也是一样。那些道理,不是远儿你明的,是本来就有的。但你愿意接,愿意写,愿意让它们流出来——所以它们就借他的手,出来了。”
“这就是‘道借我手写’。不是你有多厉害,是你愿意当那个管道。”
他看着我:
“管道通了,水就流了。水不是管道造的,是本来就有的。但没有管道,水流不到该去的地方。”
我听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化开。
想起这些天写过的每一个字,想起那些从心里流出来的话,想起那些半夜爬起来记下的灵感。
原来不是我在写。
是它在写。我只是那个愿意被用的人。
师母在旁边轻轻说:
“远儿,你知道为什么你‘通’了吗?”
我摇摇头。
师母说:
“因为你愿意看见。愿意看见别人的苦,愿意看见自己的伤,愿意看见那些藏在旧衣服、旧贺卡、旧树桩里的故事。”
“你看见了,它们就被你接住了。你接住了,它们就通过你,流出来了。”
“这就是‘灵感’的来源。”
乐乐不知什么时候又跑出来,趴在石桌上听我们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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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忽然举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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