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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影梭与云织最后的断后人（第1页）

旋转光门的暗金色边缘在混沌裂隙中稳定下来的同一刻，巨手底面的损伤区修复到了仅剩最后几道浅痕的程度。玉景的秩序之力在持续运转，天规锁链的修复度越来越快，每一次脉动都将那些异修用命炸出的裂痕收窄一寸。自由城上空的暗金色威压在叠加增强，残存的断壁在巨手持续下压中出细碎的崩裂声。

陆明渊朝苏芷晴的方向走出两步，然后他感知到了一道从侧翼暗影中浮现的气息。那道气息没有实体，没有血肉的余温，只有一层介于存在与消散之间的虚影轮廓。他从废墟阴影深处走出，身形比从前凝实了一些——不是真的恢复了实体，是虚影之躯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被压缩得更密了。他的轮廓在暗金色的威压中显出几近实体的棱角，面容还是从前那张清瘦的脸，但眼窝深处只有一层极淡的灰色微光，像是即将熄灭的余烬被重新吹亮了一瞬。

影梭。他从前在坠星湖底的地脉暗河中救下的人，在天柱山破封时断后消散过一次。他没有真正复活，他的本质始终是那层残存的阴影，只是在某种特定条件下被重新凝聚成形了。此刻他就站在光门侧翼约十丈处，背对旋转光门的方向，面朝巨手。他的声音从虚影中传出来，沙哑干涩，像风穿过枯叶堆时的摩擦声。

破壁者，我的命是你救的。这条命，还给你。

他没有回头，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站在那里，虚影之躯在巨手的威压下微微颤动，但仍保持着稳定的站姿。他站在光门入口与巨手之间那道最直接的路径上。

陆明渊的脚步骤然顿住。他看着影梭那道几乎凝实的虚影，张口想说什么。

影梭的虚影抬了一下右手，是一个阻止的手势。别争了。我的本质是阴影，没有实体可毁，比你们能扛得久一些。你们走，我断后。

陆明渊还没回答，废墟中段有另一道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云织的断剑已经插在了她方才站立的位置，她空手走向陆明渊，右肋的伤口被一层临时阵旗重新压住。她在陆明渊面前站定，没有等他开口，直接将左手按在他胸前，掌心摊开——那枚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同心印和她怀中最后的一叠破链符，以一层阵纹布包在一起。她将那包东西塞入了他的内袋。

带上这些。云织的声音比之前低，但稳，通道关闭后我会带所有人撤。你只管往前走。别回头。

陆明渊低头看着她塞入内袋的那包东西。同心印与破链符贴在他胸前的内袋中，与剑七的古剑并排放置。他的根源法则在体内以极快的度衰减着，三枚光核中的最后一枚也在寸寸暗淡。他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云织脸上。她的面容因为失血而苍白，眼眶周围有深色的疲惫纹路，唇角干裂。但他的视线落上去之后就没有移开。

你不跟我走？他问。

云织没有移开视线。她摇了摇头，那个动作干脆、清晰。色界需要人守。火种不能灭。自由城的废墟还在，自在道的根已经扎下来了。我得留在这里把那些根护住。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顿，唇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某种不得不做出的表情调整。你……活着回来。

陆明渊在那一刻伸手握住了云织的手。她的手掌冰冷，指节上有前几日战斗中留下的新茧和旧伤。他握了大约两息，掌心覆着她的指背。然后他松开了，将那枚同心印在内袋中又按紧了一寸。

巨手的底面在这一刻加下沉。玉景的秩序之力在地面上方百丈处开始重新凝聚压力，自由城的大地在持续震动中出一连串低沉的轰鸣。仅存的几面外墙从根基处裂开，碎石顺着裂隙向四面八方滚落。影梭的虚影在巨手威压的加深中被压弯了身形，他的膝盖微微弯曲了一下，但他在弯曲之后又缓缓撑直了。虚影的密度在他全身重新调整了一轮，灰色的轮廓在暗金色光芒的挤压中收紧到近乎实体的程度。

我挡第一波。影梭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还是那种枯叶摩擦的沙哑，云织，你带人走之后，我再撤。

云织在陆明渊松开她的手之后转身向队伍末端走去。她的脚步在碎石上踩出了清晰而坚定的声响，每一步都在向旋转光门的方向靠近。她在抵达队伍尾端时回头望了一眼，看了一眼陆明渊站在光门前方的身影，然后她转回头，以断剑的剑鞘点了一下地面，三十余人的队伍开始有序地向光门移动。

影梭始终背对着所有人。他的虚影在巨手持续威压中继续维持着站姿，灰色的轮廓表面浮出一层极薄的暗纹，像是某种自我压榨的底层法门。他站在巨手与光门之间那道窄到无法更窄的缝隙里，以虚影之躯撑开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道屏障在巨手底面的持续碾压中不断碎裂又重组、碎裂又重组，每一次重组都消耗着他虚影中残存的核心。

光门边缘的灰白色光芒将陆明渊的身影从背后镀上一层冷色的轮廓。他的根源法则在体内最后一丝微光即将沉入丹田深处。他转身，朝光门的方向迈出一步。剑七的古剑在他背后以最后的一点重量贴着脊椎，同心印在胸口传来云织的体温余温。他的脚步没有停下。

影梭的虚影在他身后继续挡着那道下压的天规巨手。灰色轮廓在暗金色的威压中被压得持续弯曲，但他始终没有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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