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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陈家的根（第2页）

陈父笑了，笑得眼眶红红的。

老大走过来叫了声“爷爷”，老二也走过来叫了声“爷爷”，老三走过来，叫了一声“外公”，抱了陈父一下，还把他拉了起来。

陈父看着四个孩子，看了好一会儿。

“走，上山。”

坟地在村子后面的山坡上。路还是那条路，土路，坑坑洼洼的，昨夜的雨还没干透，踩上去一脚泥。

老大走在最前面，走得很稳。老二走几步踩一个水坑，裤腿上全是泥点子，被陈艳青拉住了衣领。老三慢吞吞的，但一直跟得上大家的步伐，老四走了一会走不动了，周雄把她扛在肩上。

陈母的腿还是不行了，正常的走路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爬坡上山，就完全不行了。

山坡上的草绿了，零零星星开着野花，黄的，白的，紫的。

先来到陈艳青爷爷的坟前。坟收拾得很干净，冬青在坟前不远处围了半圈，和陈奶奶那边的另一半组合起来，正好形成一个前面的小院子，长了很高，青翠欲滴。

碑是青石的，刻着陈公之墓，描红的字，颜色还很新。

陈父蹲下来，把供品摆好。一碟青团、一碟苹果、一碟点心，一壶酒，三个杯子。他点了几支香，插在碑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升起。

“爹，我带艳青雄子还有孩子来看您了。三个重孙子，一个重孙女，都来了。艳丽他们这几年去了远处，暂时没有回来，过年的时候再来看你们哈！”

陈艳青和周雄跟着跪了下来。

老大先跪下来磕头。他磕得很认真，双手撑地，额头碰到草。

老二也跟着跪下来，磕了一个，又磕了一个，第三个被陈艳青拉住了，说够了够了。

老三跪下来，没磕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碑前。大白兔奶糖，奶白色的糖纸，有点皱了，是他从隅园带来的，一直在口袋里揣着。

老四跪在陈艳青旁边，眼神迷离，机械的跟着妈妈，妈妈磕头，他也跟着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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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爷爷，吃糖，甜的。”

风吹过来，把糖纸吹动了一下。

老三盯着那颗糖看了好一会儿。

“太爷爷吃了。”他轻声说。

陈父站在后面，眼泪终于掉下来了，没出声，用手背擦了一下。

旁边是陈秋生的坟。陈父站在一旁，陈艳青和周雄带着四个孩子磕头，最后又让老大独自磕了一次。

陈父也给他上了香，点了支烟，放在碑前。

“大哥，青青带着子豪来看你了，你们都好好的吗？”

再往前走一点，是陈奶奶的坟，陈父带着大家，像给陈爷爷磕头那样，大家一起磕了，老三子文还是每座坟上都放了一颗糖。

“娘，儿子来看您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怕吵醒什么人。

“您托付我的事，我都办好了。妹妹们都好，孩子们都好。您在那边，别惦记。”

再往后面，还有几座坟，都是陈家先辈的，陈艳青太爷爷，太奶奶，大奶奶，大爷爷等。陈父一座一座走过去，一座一座上香、烧纸。

他走得很慢，每座坟前都站一会儿，说几句话。

最后一座坟，在最边上，最小，没有立碑，刻着先妣张门李氏之墓。

陈父在坟前站了很久。

陈艳青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爹，这是奶奶？”

陈父点了香，插在坟上，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坟上的土。

“娘，不知道你认不认我，但我知道了，还是想给你弄了一个空坟，谢谢你生下我。”

风吹过来，把纸灰吹起来，打着旋儿飘向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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