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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年月日,曲市下了入冬以来第一场雪。
陈艳青在梧桐里办公室窗前站了很久,看着雪花落在院子里的那两棵梧桐树上。
一周前,张爷爷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陈父几乎整天整天的陪着。
“张爷爷,咱们去医院做一段时间的疗养吧!”
张老头摇了摇头。
“青青啊,人老了,都这样。我这一辈子,活够了,时间也差不多了,可以下去找那些老朋友了。”
陈艳青的泪水止不住的流。
腊月二十四晚上九点多,张爷爷与世长辞。交代明天直接火化,骨灰撒在梧桐里门口左边的梧桐树下,不要影响大家过年。
陈父把张爷爷的骨灰埋在左边那棵树下,陈艳青和周雄在骨灰上面种了一圈冬青。
现在雪落在冬青上,冬青的叶子又从雪里钻出来,绿得扎眼。
她在窗前站到雪停了,才转身回到桌前。
桌上摊着梧桐里二期的设计图,旁边压着一份g-o四期的规划书,再旁边是小程序后台的运营报表。
她翻了翻,又放下。
桌上还有一摞文件,最上面是林姐写的《梧桐里二期扩建可行性报告》,她还没看完。
林姐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对。
“陈总,有人找。”
“谁?”
“鼎辉资本的。没预约,人已经在楼下了。”
陈艳青放下手里的报告。鼎辉资本,国内排名前十的投资机构。她把张爷爷手写的那本家谱合上,放进抽屉。
抬眼看了一眼日历,今天是农历腊月二十七,最后一天上班,然后开始放年假,鼎辉资本这个时候过来,目的不言而喻。
“请他上来。”
来的人三十出头,穿深灰色大衣,围巾搭得一丝不苟,皮鞋锃亮。进门就笑,伸出手来。
“陈总,久仰。我是鼎辉资本的方远。”
陈艳青握了一下。
“方总,坐。林姐,倒茶。”
方远在沙上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对着陈艳青。
第一页是ppt,标题写着“青山生态·梧桐里·投资建议书”。
方远开始讲,声音不大,语很快,像背过很多遍的稿子。
“陈总,梧桐里的模式我们研究了三个月。代际融合、积分制、公益与商业结合——这是中国养老行业难得的好项目。
我们愿意出五亿估值,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您留百分之三十九,团队百分之十。”
陈艳青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方远继续。
“我们不光出钱,还出资源。鼎辉在全国有几十个被投企业,渠道、政府关系、品牌背书,都能给到梧桐里。
三年内,梧桐里可以开到二十家。您想想,二十家梧桐里,能帮多少老人?”
陈艳青放下茶杯。
“方总,百分之五十一?”
“对,只是控股。经营上我们不干涉,还是您说了算。”
陈艳青笑了一下。
“控股了,怎么可能不干涉?”
方远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陈总,您是个明白人。但您也得明白,没有资本,梧桐里做不大。您一个人能撑多久?三年?五年?总有撑不住的时候。”
陈艳青看着他。
“方总,您这算威胁吗?”
方远连忙摆手。
“不是威胁,是善意提醒。陈总,我们是真的看好您,您再考虑考虑。”
方远走后,陈艳青在窗前站了很久。
雪又开始下了,梧桐树上的雪积得更厚。她想起爷爷走之前说的话——“艳青,慢慢来,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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