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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底的曲市,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一夜之间把城市染成白色。陈艳青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商业街张灯结彩,店铺门口堆起憨态可掬的雪人,挂上了红灯笼。再过一周就是阳历新年,空气里已经能闻到年的味道。
“青姐,周林哥的火车下午三点到,咱们两点出去车站来得及。”周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张火车票,“我爸我妈已经在家准备了,说晚上要摆一桌大的。”
陈艳青接过车票,指尖摩挲着票面上的字迹。周林——周雄的哥哥,三年前大学毕业后入伍,在西北边防部队服役,这是第一次回家探亲。她听周雄说过,哥哥比他大三岁,性格却截然不同,周雄内敛稳重,周林外向豪爽。
“你哥……喜欢什么?”她问,“我第一次见他,总不能空手。”
“他啊,”周雄笑了,“最喜欢吃肉,尤其是妈做的红烧肉。不过你别费心了,家里什么都有。”
话虽这么说,陈艳青还是去商场买了条羊绒围巾,深灰色,简单大方。又给周父周母买了营养品。结账时,她看着手里的东西,忽然有些恍惚——这好像是她第一次以“周雄女朋友”的身份,正式去见他的家人。
下午两点,雪停了。两人开车去火车站。路上积雪被扫到两边,车轮碾过薄冰,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紧张吗?”周雄问。
“有点。”陈艳青老实承认,“你爸妈上次来公司,只是匆匆见了一面。这次不一样……”
“放心,我爸妈可喜欢你了。”周雄空出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我妈天天在电话里念叨,说你能干又懂事,让我好好对你。”
陈艳青心里一暖。这三个月,她和周雄的关系在公司里慢慢公开,大家从最初的惊讶到后来的祝福,过渡得比想象中顺利。或许是因为两人在公司依然保持着专业和克制,或许是因为所有人都能看到,他们是真心为对方好。
火车站人很多,都是赶着回家过年的人。大屏幕上滚动着车次信息,喇叭里不时响起广播。三点零五分,从兰州开来的列车准时进站。
出站口涌出人流。陈艳青踮着脚张望,忽然听见周雄喊了一声:“哥!”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人群,大步走来。周林穿着军绿色大衣,没戴帽子,寸头,皮肤黝黑,眉眼和周雄有六七分相似,但气质更硬朗。他背着一个军绿色的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大编织袋。
“小雄!”周林一把抱住弟弟,用力拍了拍他的背,“长结实了啊!”
松开后,他的目光落在陈艳青身上,眼睛一亮:“这就是弟妹吧?常听爸妈在信里夸你,比照片上还精神!”
“哥,你好。”陈艳青递上围巾,“路上冷,先围上。”
周林接过,咧嘴笑了:“谢谢弟妹!还是你想得周到。”他边说边把围巾往脖子上一绕,动作利落,“走,回家!爸妈该等急了。”
周雄家在一个老小区,三楼。还没上楼,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
门一开,周母就迎了出来,眼圈红红的:“林子,可算回来了……”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下来了。
周林放下东西,抱住母亲:“妈,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周父站在后面,搓着手,眼睛也湿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进屋,外面冷。”
屋里暖气很足,餐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红烧肉、清蒸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炖鸡汤……都是周林的“最爱”。
“爸,妈,你们这也太夸张了。”周林看着满桌的菜,“我在部队吃得也挺好。”
“那能一样吗?”周母抹着眼泪,“你在外面三年,妈天天想你吃得好不好,穿得暖不暖。”
陈艳青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家——不需要太多言语,一顿饭,一个拥抱,就够了。
“青青,快坐。”周母拉着她在周雄身边坐下,“今天你是贵客,别拘束。”
“阿姨,我不是客。”陈艳青说,“您叫我青青就好。”
“好,青青。”周母笑了,往她碗里夹了块红烧肉,“尝尝阿姨的手艺。小雄说你爱吃这个,我特意多放了冰糖。”
一家人围坐吃饭。周林讲部队的事:西北的风沙,零下二十度的哨所,和战友一起包饺子过年……周父周母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周雄偶尔补充,说公司的近况,说陈艳青的能干。
“弟妹,我听小雄说,你把公司做得很大啊。”周林端起酒杯,“我敬你一杯,谢谢你照顾我弟弟。”
“哥,你这话说的。”陈艳青举杯,“是周雄一直在帮我。没有他,公司走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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