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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许久,他才找到自己的声音:“不会。”
话音落下,嘭地巨大声响,风把门吹来了,重重砸在墙上,抖落下一层成年老垢。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外,兀自哈哈哈笑出声。
灵魂随着她的笑声飘到很远很高,飞过重重雨幕,飞过高高的山坡越过一道道弯曲的河流,沿着蜿蜒的山路,飞到遥远而辽阔的平原。
一望无际的平原接着辽阔的河原,河水滚滚不停,流下湿润而潮湿的痕迹,脚底很软,软到风一吹,就会随着风的力量在空中翻腾。
在平原的中央,小小的身影盘踞成一团,来自河岸的风吹啊吹,吹得草地如同海上浪花,不停潮起潮落。
江凛飘在上空,雨水还在下,他冲着平原中央的陆辞言喊:“陆辞言!”
霎时间,天晴了,雨停了,黑沉的夜色顷刻间消退,微冷的晨光洒满茫茫原野,在河岸边,有人在嬉戏,溅起的水花一浪高过一浪,笑声此起彼伏,从未停歇。
扬起的水珠折射着初生太阳的日光。
躺在草地中的人坐起身,身形不再是如十几岁少年一般的清瘦与稚嫩,恰恰相反,沉白面容肃丽,眉目沉黑深邃,脸颊的软肉几乎没有,下颚线清晰而又流畅,他摇摇头,晃晃脑袋,将目光虚虚地落在对面的河岸上,最后,又仰起头,眯着眼睛。
澄澈的眸子在清冷的晨光下,璀璨到不可思议。
他看到了江凛,对方高高地飘在空中,俯视着渺小的自己。
而后,那点飘渺的灵魂越来越淡,越来越淡,在熹微晨光中,他眨眨眼。
霎那间!
“醒了?”
耳畔冰冷而又熟悉的声音乍然响起,浑身的冰凉让陆辞言打了个寒颤。
陆辞言睁开眼,眼前一片茫茫的黑。
昏沉的脑袋反应了许久,才明白过来,那股子刺骨的寒冷并不是因为周遭的温度降低,而是自己正以一种被完全包裹的姿势,被这人圈在怀中,那股刺骨的寒冷来自于他。
十分不讲理,且十分蛮横的姿势,不给人任何挣扎的可能。
他仰起头看,只看得到坚硬的下颌线与冷白的皮肤。
这怀抱却让他感到莫名的心安,如同鸟儿亲自筑造的巢穴。
陆辞言觉得自己似乎睡了许久,久到连骨头缝里都泛着懒意,叫嚣着就此沉睡吧,睡在他的怀中。
细密的吻落在他的眉眼间,顺着微微鼓起的脸颊,落到唇角。
他下意识想要逃,却被捏住下巴,寒夜中,他对上一双黝黑的眸子。
这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况且——
为什么要亲他?
而且又是这熟练而又亲昵的姿态,他拧动自己的手脚,却现对方表面上随意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实际禁锢得如同钢筋水泥浇筑的牢笼,连挣扎也不过是在非常小的限度内。
陆辞言冷冷开口:”“你松开我!”
他笑:“我又不是傻子,一松你就跑了。”
陆辞言:“……”
“你是谁?”
他沉默思索一会,长长的睫毛垂下,看起来竟然有些落寞,过了几秒,他终于开口:“我是江凛,我可以继续了吗?”
说着,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陆辞言,眸光有意无意地在他唇边徘徊。
“继续什么?”
陆辞言下意识接了一句。
对上那双眸子中赤裸裸的意味,他撇过脸,在昏暗的环境中,看不清这人的脸,不过面部轮廓和江凛确实有些相像。
但江凛怎么可能对他做出这种动作?
这副小心翼翼又珍视的模样,表面上看起来是陆辞言被禁锢,实际上从这个姿势来看,无论如何,陆辞言都比对方更加舒服。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陆辞言试探着开口:“你是不是被污染了?”
他噗嗤笑出声,将额头抵在陆辞言额头,刺骨的寒意顺着相贴的肌肤猛地传来,他心底升起不好的预感。
正常人的体温怎么会这么冰冷呢?
他摸索将手攀上江凛的脸庞,手心之下,是远比隔着一层衣物还要更加刺骨的寒冷。
在温热与坚冰中,温热的粘稠液体濡湿手心,血液好似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手心往江凛的脸、脖子蔓延,黑色符文片刻间爬满他的肌肤,冷白的肌肤在红到黑的符文衬托下,到达一种雕塑般的质地。
陆辞言口中念念有词,这是一种古老的催动方法,几乎已经脱离人类认知的范畴,至今没有人能破解语言的秘密,在这一段难以被理解的低语中,究竟藏着什么能让人从污染中苏醒的魔力。
仅仅只看得到轮廓的黑暗中,陆辞言掌心微微红,浅淡的红光从他掌心蔓延,顺着鲜血流过的痕迹刻出形状奇怪的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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