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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颜喉咙一哽,不想再听到有人用“赖”这个字形容他。
“我以后不去他家!”他斩钉截铁地,“我要考清华北大!”
卓辉投过来看傻子的眼神,才注意到儿子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随后嗤地一笑:“吵架啊?”
卓颜没吭声,扭头回自己屋。
房间比平时整洁许多,估计是卓辉趁他不在打扫过。
卓颜一头栽进枕头里呜呜咽咽,暗骂程澈是个白眼狼,王八蛋。
这么多年,他自问没让程澈受过一分委屈,带他玩儿,帮他打架,宁愿自己不吃饭也要给对方买mp3,谁敢说程澈一句不好,他第一个冲上去护着。
现在倒好,反过来嫌他没文化?
卓颜越想越委屈,气得浑身热,一把扯掉外套狠狠往地上一掼,口袋里的诺基亚啪一声摔出来,电池后盖飞出去老远。
他赶紧上前去捡,正想拼回去,记起这部手机是程澈给他的。
卓颜握住手机陷入沉思。
半晌,他把里面的电池拆了,走去打开衣柜,把诺基亚塞进装有奥特曼玩具的箱子最底下。
程澈从衣柜拖出沉沉的木质箱子,用钥匙打开锁,取出里面的笔记本,两种截然不同的字迹,密密麻麻写满了幼稚的对话。
中午吃啥,放学去哪儿,去谁家,谁请谁吃淀粉肠……
他一页页沉默地翻着,平静地看完,将那块没送出去的卡西欧手表连同笔记本一起放回箱子里。
礼物忘了送,人还被他气走了,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他心烦意乱地收拾好行李,没吃东西,冲了澡躺上床,睁眼闭眼睡不着,觉得这夜静得沉。
接下来几天,程澈依旧睡不踏实。
二月的德国又阴又冷,他每天跟着大人往返于医院做各项检查。
专家现他的视力要比同症状的人要好,是因为他属于不完全型全色盲。
这意味着他并非完全看不见颜色,只是他的认知中没有色彩之分,自然分辨不出——哦,原来那叫蓝色,这叫绿色。
不过,全色盲至今仍无法治愈,这是基因里带来的病,生来如此。
但程景洋还是难掩激动,他再三感谢林芳帮忙牵线德国的专家。
共进晚餐时,他主动替林芳拉椅子、递外套,动作熟稔又周到。
程澈埋头切着盘子里的香肠,当什么都没看见。
父亲能和林医生走近,他其实是欣慰的,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孤独感。
德国的一切都令他都提不起劲,潮湿,安静,不热闹。
每到这种时候,他特别想给卓颜打电话,想告诉对方这里的汉堡薯条不如北京的麦当劳好吃,他爸和林医生越走越近……
最终在回国的前一晚,程澈没忍住拨下卓颜号码。
然而回复他的,是一个空洞的女声:“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关机?
程澈从没想过卓颜会有关机的一天。
他登上qq,平时几个好朋友都有给他留言祝福新年快乐,唯独少了卓颜的。
然后他在列表里找了很久……
果然。
孙悟空的头像消失了,也搜不到卓大圣这个好友。
程澈的魂儿仿佛倏地被抽走。
他点开王平的对话框,打字问:在哪?
对面迟迟没消息,他干脆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传来王平略带怨气的声音:“谁啊?”
“我,程澈。”程澈语气有点急,“你在哪?是不是跟卓颜在网吧?”
“这大半夜的……”王平还有些迷糊,“凌晨两点啊哥,上啥网吧?”
程澈才反应过来,德国与国内有着七小时时差。
他缓了缓,随口编出理由:“抱歉,以为初八你们约出去玩了。”
“嗐,别提了。”王平像是彻底醒了,“昨儿卓爷可真是,当着我和七喜的面,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从今往后不过生日了。”
“为什么哭?”程澈的心揪得贼紧。
“其实他不是初八生的,”王平叹道,“是大年三十,但他妈就是那晚走的,所以从小到大他都是过了头七才过生日,我俩搁旁边听,心里都酸得慌,怪不得你不留这儿过年他那么大性子……”
【作者有话说】
[爆哭][爆哭][爆哭]后天继续
请允许我先小虐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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