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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后,由她亲手在祠堂的香炉中焚化,青烟袅袅,上达天庭。
这是她与这个家族,与逝去丈夫之间,最神圣的链接。
而今年的日志上,关于《祭亲录》的记录,是空白。
沈昭昭心中一紧,快步走出静听阁。
只见在那个新立的“归档亭”外,一个落满尘埃的紫檀匣子,正孤零零地放在石阶上。
她认得,这正是往年用来存放《祭亲录》的匣子。
她走上前,轻轻打开。
里面空空如也,没有一字一句。
只有一片早已干枯的、暗红色的茶梅花瓣,被压在扉页之下。
沈昭昭的指尖抚过那片脆弱的花瓣。
她记得,家族相册里,林老太太年轻时最喜欢在鬓边别一朵茶梅,娇俏明媚。
可自从她执掌林家后,这宅子里便再也没有栽种过这种“不够端庄”的花。
她瞬间明白了。
老人不是不愿参与,而是不知该如何以一个“非掌权者”的身份,在这场延续了二十年的仪式里,留下自己的痕迹。
那份空白的《祭亲录》,那朵枯萎的茶梅,是她对自己过去身份的告别,也是对未来身份的茫然。
一个温柔的计划,在沈昭昭心中悄然成型。
她没有去直接询问,那只会让老人更加难堪。
第二天下午,她让女儿念云抱着一个漂亮的玻璃瓶,起了“我家的故事接龙”游戏。
她亲手在第一张纸条上,用娟秀的字体写下:“外婆说,从前她总要把家里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把所有的话都说完,才觉得安心。”
写完,她将纸条卷好,塞进那个被命名为“时光漂流瓶”的瓶子里,然后将瓶子放在了后花园那棵百年香樟下的长椅上。
那正是当年,林老太太与丈夫林振业初遇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她特意嘱咐正在修剪花枝的园丁老张:“张伯,待会儿老太太要是过来散步,您就‘不经意’地告诉她,念云说,这个故事只有外婆才能接下去呢。”
当晚十点,夜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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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控画面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果然出现了。
林老太太披着一件薄呢外套,步伐迟缓地走到香樟树下。
她没有坐,只是在长椅前伫立了很久,像是在与旧时光对望。
终于,她拿起了那个玻璃瓶,取出了里面的纸条。
路灯下,她就着微光看了许久,然后缓缓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支钢笔。
她提起笔,在纸条的背面,用那熟悉的、带着风霜的笔迹,缓缓续写道:“后来我才现,有些话,不必说完。有人愿意听,就够了。”
落笔的最后一捺,微微一颤,一滴墨点晕染开来,宛如泪痕。
她将纸条重新封入瓶中,转身正欲离开。
就在这时,树影的暗处传来一声轻响。
林老太太警觉地回头,却见沈昭昭捧着一本崭新的、用蓝色丝绸包裹封面的册子,从暗处缓缓走出,脸上带着一抹了然的微笑。
“今年的《祭亲录》,我们换一种写法,好吗?”沈昭昭的声音温柔而清晰,“不烧掉,留下来。”
她将册子递到老人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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